蘇更年看着他問:“你想跟我結婚嗎?”
她這一句話把宋樹立問懵了:“什麼?”
蘇更年只能又問了句:“你是想跟我結婚嗎?”
她說:“春梅說,昨天你問我跟辛禮聰的關系,是對我有意思。但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所以就來問問你,你是想跟我結婚的意思嗎?”
宋樹立看着她,呼吸有些亂,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他似乎沒見過這麼直白的姑娘。
即便是在城裏,就算彼此有意,也會托媒人上門詢問。
他沒見過像蘇更年這樣毫無顧忌就直接問出來的。
宋樹立遲遲不回答,蘇更年有些失望:“原來不是這個意思啊。”
宋樹立張口想說“不是的”,他確實對她有些想法,但是結婚……
他有些猶豫。
他現在這個情況,真的能結婚嗎?
結婚不是有想法就可以的。
況且蘇更年找的是上門女婿,他不行啊,他還要養家呢。
如果他孑然一身,說不定真就就此向她表明心意了。
他握緊了身側的拳頭,心中掙扎過後,垂眸低聲道:“抱歉,我想你可能是會錯意了。”
“那好吧。”蘇更年也沒太放在心上,“那我回去了。”
她轉身去找張春梅,跟她一起離開了下放點。
宋樹立收拾了一下情緒,也轉身回了廚房。
宋美姝見他進來,本來想抱怨兩句,但看到她哥不太明朗的臉色,還是閉嘴了。
張春梅見蘇更年回來,急忙問她:“怎麼樣?他怎麼說?”
蘇更年有些沮喪:“他說我會錯意了,他不是那個意思。”
張春梅嘴角一抽,腹誹:可拉倒吧,男人淨睜着眼睛說瞎話。
不過嘴上還是安慰她:“沒事兒,這不是還有辛禮聰嘛。”
蘇更年問她:“你真覺得辛禮聰能給我們家當上門女婿嗎?”
她這話把張春梅問沉默了。
想想辛禮聰六哥那樣兒,估計是不可能了。
這下好了,一夜過去,蘇更年那兩個備選未婚夫,一個也沒有了。
張春梅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沒事,你還小呢,不着急。”
蘇更年嘆了聲氣,說:“說得也是,我還小呢。”
其實在村裏,女孩子到了十五六家裏就開始給說親了。
雖然新社會法律規定的領結婚證的年齡是十八,但在鄉下這種管轄比較鬆散的地方,很少有人那麼聽話地遵守十八歲結婚的法律。
大多數十六歲就嫁人了。
要是被普查的人發現了,就到了年紀再去補個結婚證。
反正怎麼着都得先把酒席辦了,先生孩子。
蘇更年沒有這種緊迫的煩惱,她身體不好,爹娘也不想太早讓她成家。
但張春梅已經十八了,今年年前,她爹是必定要把她嫁出去的。
前段時間她爹娘偷偷討論這事兒的時候,被她給聽見了。
想到這兒,她不禁問蘇更年:“你有沒有適合我的人選,說來我聽聽。”
蘇更年搖頭:“你知道的,我平時都不怎麼跟男孩兒玩兒。”
張春梅嘆氣。
蘇更年又說:“你爹難道已經給你選好人了嗎?”
“我不知道。”張春梅說,“但我覺得我爹不會挑什麼好人,他就是個認錢不認閨女的。”
蘇更年建議道:“要不你先看看你爹給你挑的什麼人,萬一那人還不錯呢。”
張春梅嘆氣:“但願吧。”反正她是不抱什麼希望了。
……
辛禮聰又回學校了。
張春梅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麼,每次蘇更年叫她出來,她都說沒空。
蘇更年就只能自己待在家裏。
離着貓冬也就剩半個月了,天氣逐漸轉涼,蘇更年就更多的時間待在房間裏,院子裏也不去了。
這天她正躺在床上休息的時候,突然聽見了叫門聲。
她到了院門口,問:“誰呀?”
門外傳來一個熱情的中年婦女的聲音:“我是你張姨啊,年兒啊,快開門。”
這個自稱張姨的人,是他們村的媒婆,跟張春梅是一個張家的,村裏人都管她叫張媒婆。
蘇更年不知道張媒婆來幹什麼,但張媒婆除了給人保媒,難道還有別的事兒嗎?
跑不了這次是來說媒的。
但這種事,蘇更年自己不太會應付,就說:“張姨有事兒嗎?”
張媒婆就說:“是這樣,你這年紀也不小了,張姨這兒有個好小夥兒,想着給你介紹介紹。”
果然是這種事兒。
蘇更年回她:“這事兒得我爹娘做主,張姨還是等我爹娘回來再來吧。”
張媒婆爲難地看了眼身邊的男人,對蘇更年說:“年兒啊,這張姨大老遠來一趟也不容易,你這門也不開不好吧。”
確實不太好。
她爹娘因爲有她這個閨女就夠辛苦的了,要是再因爲她被這個嘴碎的張媒婆說三道四,影響了他爹就不好了。
況且張媒婆也不是不認識的人。
蘇更年就打開了門,本想跟張媒婆打聲招呼就關門回去,結果沒等開口就看見了她身邊的男人。
蘇更年心裏慌了慌,把門掩了掩,警惕地看着他們:“張姨,我爹不讓我給不認識的人開門,您等他回來再說吧。”
接着她就想關門。
可那個男人卻突然伸手抓住了門框,笑吟吟地盯着蘇更年,說:“你就是蘇更年啊,長得真好看。”
蘇更年覺得情況不好,更加用力關門,急聲對張媒婆道:“張姨!你帶陌生男人來我家,我爹知道了是要找你算賬的!”
張媒婆本來還想勸男人別嚇着蘇更年,結果聽見她這話就閉嘴了,反而說蘇更年:“我這也是好心帶着人來見見你,你就說你這個身體的,哪家小夥子願意要你。現在好不容易有個不嫌棄你病秧子的,我第一時間想着你給你帶過來了,你不感激我就算了,看看你這什麼態度!”
蘇更年急了:“我不用你管!”
她上手去拍那個男人抓着門框的手,卻被男人抓着胳膊一把從院裏拽了出來。
張媒婆也被男人這動作嚇了一跳,顫巍巍道:“這,這是幹什麼?咱們不是說今天就來看看人嗎?”
那男人牢牢攥着蘇更年的細胳膊舉着,快要把她提起來了。不管蘇更年怎麼掙扎撲騰都掙不開。
男人色眯眯地看着蘇更年,說:“人看到了,我很滿意,這就帶走了。”
張媒婆臉色終於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