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沒聽夥計的建議,把綰綰的房間讓給江玉燕住,否則以綰綰的性子,見到有人占了她的地盤,事情可就熱鬧了。
只怕江玉燕的女帝之路還沒開始,就要折在這妖女手裏。
“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劉長安問道。
綰綰連忙豎起手指“噓”
了一聲,壓低聲音道:“小聲點,那個胸大無腦的女人也住進這家客棧了。”
“怎麼,你怕她?”
劉長安挑眉。
綰綰冷哼一聲,坐到桌邊:“你懂什麼?我傷還沒好,她給我的感覺可不簡單。”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對了,你那位師兄也跟她一起來了。”
“真的?”
劉長安眼睛一亮,抬腳就要往外走。
綰綰急忙攔住他:“你幹嘛?”
“師兄來了,我正好可以離開,難不成真要跟你浪跡天涯?”
劉長安輕笑,“當然,我是無所謂,但你放得下你師父她們?”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下樓:“我去探探口風,看看你那對頭是不是真的恢復了。”
綰綰撇撇嘴,暗自嘀咕:“嘴上說不要我陪,心裏倒是挺誠實,還知道關心我。”
劉長安一下樓,谷虛就看到了他,快步迎上來:“師弟,你沒事吧?”
見谷虛突然這麼熱情,劉長安心裏一緊。
比起這副殷勤模樣,他更習慣師兄平日裏的桀驁不馴。
“師兄怎麼突然這麼熱心?師弟還真有點不習慣。”
劉長安調侃道。
谷虛毫不在意,將他拉到一旁,尷尬道:“師弟,你下山帶了多少錢?師兄……沒錢了。”
一旁的師妃暄雖未靠近,但“劍心通明”
讓她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下山時師叔伯不是每人給了二十兩銀子嗎?你這麼快花完了?”
劉長安詫異。
谷虛幹笑兩聲:“那天分開趕路,我忘了回去騎馬,就自己買了一匹,現在身無分文。”
他壓低聲音:“那位師姑娘也沒錢了,剛才看到你留的暗號才敢進來。
可夥計勢利眼,不肯告訴我們你的房間。
你看,師兄和師姑娘還沒吃飯呢……”
“吃飯倒是簡單,”
劉長安點點頭,“不過師弟有個問題想請教師兄,答得好,待會兒請你們吃頓好的。”
谷虛一聽他有疑問,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谷虛正要轉身離開,腹中卻傳來一陣“咕嚕”
聲響。
眼下有求於人,何況他並非劫富濟貧的義盜,只得指望劉長安解決溫飽。
他壓低聲音道:“師弟有何疑問,但說無妨。”
“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只是那日師姑娘身中 ** ,你們如何化解的?”
谷虛面露難色,但爲了果腹,只得如實相告:“下山前師父賜我一顆少陽護心丹,可解毒療傷、增補內力,是難得的珍寶。”
劉長安瞪大眼睛,追問道:“所以……你們沒那樣?”
“哪樣?”
兩人與師妃暄僅一桌之隔,對話清晰傳入她耳中。
她臉頰緋紅,已猜出劉長安話中之意。
唯獨谷虛這武癡,對男女之事渾然不覺。
“就是行夫妻之禮……”
“師弟慎言!”
谷虛急忙制止,“這話若讓師姑娘聽見——”
劉長安豎起大拇指,嘖嘖稱奇:“師兄真乃聖人!”
他暗自揣測:究竟是谷虛清心寡欲,還是爲爭奪掌門之位刻意保全名聲?不過人各有志,面對絕色仍能克制,倒也令人佩服。
原想套出師妃暄療傷細節,不料一個問題竟解開兩重疑惑。
劉長安提醒道:“回武當後,千萬別向二師伯提及此事。”
“爲何?”
谷虛滿臉困惑。
“說了只怕二師伯非但不誇你,反要打斷你的腿。
除非太師傅阻攔,否則你難逃一劫。”
不等谷虛再問,劉長 ** 着他回到桌前,對師妃暄拱手道:“讓姑娘久等了,我與師兄多日未見,難免多聊幾句。”
師妃暄耳根通紅,低聲道:“兩位情誼深厚,妃萱明白。”
劉長安揚手喚來小二:“上一桌好菜,揀拿手的上!”
“好嘞,公子稍候!”
谷虛打量劉長安華服加身,確似富貴公子;師妃暄亦暗暗觀察,只覺此人深不可測。
面對二人目光,劉長安泰然自若,思緒卻已飄遠:谷虛師兄當真有趣,武當掌門之位竟比絕色 ** 更有吸引力?
菜肴上桌,谷虛雖眼饞卻強裝斯文,小口慢咽;師妃暄同樣細嚼慢咽。
劉長安看得心煩,索性大快朵頤,心中嗤笑:這般端着姿態,活該挨餓!
這客棧的飯菜確實可口,比武當派的夥食強了不少。
劉長安毫不客氣,狼吞虎咽地吃着。
見他這般吃相,谷虛也顧不得斯文,趕緊加快夾菜的速度。
師妃暄見狀,竟也加入了這場搶食大戰。
待桌上菜肴一掃而空,谷虛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劉長安愜意地摸着肚子,瞥了眼同樣吃撐的師妃暄,不禁覺得好笑——明明餓壞了,還故作矜持。
"吃飽了就該睡了。”劉長安說完便起身要走。
谷虛和師妃暄面面相覷,面露難色。
谷虛急忙拉住劉長安:"師弟,我們無處可去,幫我們開兩間房吧?"
劉長安故作恍然:"瞧我這記性,忘了你們身無分文。
小二,給他們安排兩間上房。”
"多謝師弟。”
"多謝劉師兄。”
劉長安擺擺手:"小事一樁。”
待他走後,二人長舒一口氣。
谷虛卻暗自納悶:師弟哪來這麼多錢?轉念一想又釋然了——反正有吃有住,管他呢。
實在不行還能找依附武當的勢力"借"點銀子。
回到房中,劉長安發現綰綰還在等他。
"你怎麼還不回去休息?"
綰綰挑眉:"你就下去吃了頓飯?沒打探到什麼?"
"我就是去吃飯的。”劉長安沒好氣道。
"哼!"綰綰輕哼,"你這人嘴裏沒半句實話。
不過...我倒是有個消息可以交換。”
見她神色認真,劉長安來了興趣:"誰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你先說。”
綰綰神秘地招手,待他靠近才低聲道:"方才我本想從正門進來,卻看見師妃暄。
你猜我從側門進來時發現了什麼?"
她得意地揚起嘴角。
劉長安雖不情願被她牽着鼻子走,但這話說一半實在吊人胃口。
"到底看到了什麼?"他忍不住問道。
“咦,我發現有人在盯梢這家客棧。”
“哦?真有此事?”
“千真萬確!只是他們躲在街對面,看不清是哪路人馬。”
綰綰邊說邊給自己斟了杯茶。
劉長安眉頭微皺,從“那些人馬”
的措辭中嗅出異樣——看來不止一方勢力在行動。
他們究竟是沖着自己來的,還是客棧裏另有重要人物?
難怪總覺得暗處有視線追隨,原以爲是錯覺,現在想來分明是身體對危險的預警。
劉長安順勢落座,指尖輕叩桌面盤算對策。
沉吟片刻,他突然開口:“你要打聽的事有眉目了,那個胸大無腦的女人確實傷愈了。”
綰綰聞言一怔。
她與師妃暄功力相仿,傷勢本該恢復得差不多,對方怎會好得如此之快?見劉長安說得漫不經心,她將信將疑——這人似乎沒有誆騙的理由。
“她可說過是如何療傷的?”
綰綰隨口追問,驚得劉長安嗆出茶水。
見他反應異常,綰綰閃電般出手扣住他手腕:“快說!”
劉長安不慌不忙地笑道:“本就要告訴你。”
“黃鼠狼給雞拜年!”
綰綰冷哼着鬆開手。
待劉長安道出谷虛贈藥的經過,綰綰失聲驚呼:“少陽護心丹?難怪......”
忽然她死死盯住劉長安,目光如炬。
“看我作甚?臉上沾了東西?”
“你師兄既有這等靈藥,你會沒有?”
綰綰眼中寒光乍現,“害我失了清白,更壞我天魔秘法修行。
若被師尊知曉......”
這倒是冤枉了劉長安,那丹藥本是俞蓮舟早年奇遇所得,連宋遠橋都不知情。
他搖頭苦笑,卻懶得辯解。
見他不語,綰綰瞬間收住淚光——果然女子天生便是戲子。
靜默片刻後,劉長安轉移話題:“今日救了個姑娘回來。”
“女的?”
綰綰挑眉。
劉長安耳根微熱,暗嘆女子直覺可怕,只得硬着頭皮承認:“嗯...是個小姑娘。”
綰綰嗤之以鼻。
正當氣氛凝滯,一陣輕柔叩門聲適時響起:“公子,奴婢能進來麼?”
聽到嬌怯女聲,綰綰狠狠剜了劉長安一眼背過身去。
劉長安摸着鼻子道“請進”
,卻見綰綰又忍不住扭頭望向房門。
江玉燕推門而入時,正對上綰綰與劉長安投來的目光,腳步不由得一頓。
綰綰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異色。
眼前的少女白衣勝雪,青絲半挽,幾縷碎發垂落肩頭。
冰肌玉骨,纖頸如霜,恍若夜色中流淌的一抹清輝。
劉長安亦是一怔。
比起初見時那身豔麗裝束,此刻的江玉燕才顯露出未染塵埃的本相——恰似一朵不諳世事的白蓮。
雖只十五六歲年紀,少女身段已見窈窕之姿。
那張含苞待放的面容,確有傾國之色。
見屋內另有他人,江玉燕轉身欲走。
綰綰卻忽然來了興致,疾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難怪我家公子拼死相救,妹妹這般品貌,連我看着都心動呢。”
劉長安對這番酸溜溜的揶揄充耳不聞。
"方才還罵我卑鄙 ** ,轉眼就'公子'長'公子'短?"
"你!"綰綰被戳破心思,惱羞成怒地別過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