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被封婕妤,已經是三天後的事情。
那日越山戈去了太後宮中,回來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眉宇間似乎有戾氣。
李昭和猜測,大概事情不順利,也不敢多問。
直到今晨,他去上朝前才告訴她,已經封她爲婕妤,以後可以自由在宮中行走。
李昭和一怔,隨即彎了彎唇。
婕妤也好,只要不是昭儀就好,她終於可以搬出去了。
“多謝陛下。”
越山戈看着她明顯喜悅的樣子,眼中閃過煩躁。
他沒有告訴她,只是覺得婕妤這個封號配不上她,遲早他會繼續晉封,現在和太後寸步不讓,只會逼她們對阿昭下手,所以他才會答應下來。
但私心裏,他希望阿昭永遠在宣室殿,永遠只屬於他。
越山戈大步離開。
李昭和也不想繼續睡了,把鬆枝和桂圓叫進來,穿衣洗漱。
坐在鏡子前,手指挽着自己胸前的長發,任由鬆枝和桂圓爲她上妝。
“我被陛下封爲婕妤,你們知道了嗎?”
桂圓眼睛一亮,憋了幾天,終於可以一吐而快了。
“娘娘您終於知道了!前兩天大家都知道了,只是郭公公不讓我們嚼舌根,所以才不能告訴娘娘。”
“娘娘,陛下對您可真好,直接就封了婕妤呢,還賜號宸這個字,娘娘果然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呢。”
李昭和心中一緊。
宸。
這個字太重了,不適合她,只有帝後才能用這個字啊。
她思來想去,既然已經人盡皆知,她也沒有辦法,罷了。
“你們可知陛下,給我封的宮殿是哪一座?”
鬆枝微笑:“娘娘,是昭陽殿呢。”
李昭和心中暗道:果然。
昭陽殿又是一座超越了婕妤位分的宮殿,不過有宸這個稱號在前,她有些麻木了。
“昭陽殿離這裏不遠吧,你們快去收拾我的東西,趕在陛下下朝之前,我們就搬過去。”
鬆枝和桂圓互相對視,都看到了彼此的驚慌。
她們在宣室殿也伺候了十來日,是知道娘娘不喜歡陛下的,但如此着急搬走,按照陛下對娘娘的在意,回來肯定會大發雷霆。
鬆枝只好道:“可是娘娘,這件事還是讓陛下知道爲好。”
李昭和想了想也是。
“你們是宣室殿的人,自然不用跟我去昭陽殿,我自己去就是了。”
宣室殿的前程肯定比昭陽殿好,她這樣不識趣的,遲早會失寵。
鬆枝和桂圓立即惶恐的跪下。
“娘娘,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從進宣室殿開始,就已經是娘娘的人,自然是娘娘去哪裏,我們就跟去哪裏。”
“只是娘娘也知道陛下的脾氣,若是娘娘不打一聲招呼搬走,陛下生氣,把昭陽殿收回了可怎麼是好。”
李昭和嘆氣,只好繼續坐在鏡子前。
“我沒有責怪你們的意思……你說的也對,還是等陛下回來吧。”
這麼多天都等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
等待的日子總是難熬的,越山戈平日不想看見他的時候,總是強擠着他,此時想見卻見不到。
郭金跟着陛下剛剛結束早朝,越山戈正大步的往回走。
雖然早上有一些不悅,但他也知道,不能永遠關着阿昭。
以前山越族也有人把搶來的女人一直關着,最終這些女人不是自殺就是瘋了,他當然舍不得這麼對阿昭。
“也不知道阿昭在宣室殿幹什麼。”
早上忘了跟她說封號的事
快走到宣室殿的時候,宣室殿裏的小太監就小跑過來。
郭金連忙對小太監招手。
“過來,小德子, 怎麼 了?”
小德子跑的氣喘籲籲,看到幹爹和陛下,像是見到了救星。
“幹爹,宸婕妤想要立刻搬進昭陽殿啊,幸好鬆枝和桂圓勸了下來,眼下宸婕妤正等着陛下過去,親自給陛下說這件事呢。”
郭金聽完,連忙看向陛下,果然見陛下的臉黑成了鍋底。
越山戈一甩袖子,沒有繼續朝着宣室殿去,而是拐去了另一個方向。
“去練武場,找些閒着的將軍校尉什麼的來,朕想要練練手。”
即使他賜居昭陽殿,也並沒有讓她搬走的打算,讓她能自由出入宣室殿,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他這麼喜歡她,爲什麼她就不願意接受他,一有機會就想離開。
越山戈越想越氣。
生平第一次遇到喜歡女人,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只要她不想着離開他,越山戈可以無限縱容。
練武場上,天狼早已等着越山戈,看見他來,立即興奮的撲上去,巨大的灰狼,站起來幾乎和越山戈一樣高。
成年男子都比不上他的個頭,足足兩百多斤。
可惜,這麼大的灰狼,越山戈只用了一個胳膊就把它擋住了。
越山戈天生神力,八歲的時候就能舉起兩百斤的石頭。
“別惹老子,想挨打是吧?”
天狼很快發現,越山戈今日脾氣暴躁,嗚咽着跑遠了。
但是被叫來和越山戈對打的將軍和校尉就慘了。
“老規矩,你們一起上。”
……
沒多久,地上就倒了一片,哀嚎四起。
越山戈轉了轉自己的手腕,拿起郭金遞來的手帕,擦了擦額頭的薄汗。
“爲將者,不光要會排兵布陣,兵法韜略,還得多多練習武功,你們沒一個能打的。”
“下次堅持不到一柱香,所有人都加訓,定期設立考核。”
哀嚎聲更響了。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跟着越山戈打天下的人,也習慣了這樣的場面,實在是越山戈強悍的不像個人。
果然,不是人人都能做皇帝。
他們對越山戈也是真心追隨,就像當初在戰場上,都是能交付生死的戰友。
什麼太子太後先王,他們只認陛下,陛下說殺誰,天王老子他們也敢殺。
越山戈帶着他們打了十多年的仗,各地的將領都是他的親信,大魏的軍權,牢牢地掌控在越山戈的手中。
越山戈對郭金道:“找人把他們都給我抬走。”
隨後才有些猶豫的往宣室殿走。
盡管有些不想面對阿昭想走這件事,但他還是想見到她,都這麼久了。
也不知道她早上有沒有好好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