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上,倒計時的紅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像惡魔的瞳孔,無聲地催促着。
“李靜那邊準備好了嗎?”
林晚低聲對着隱藏在衣領下的微型通訊器說道。這是李靜給他們的裝備之一,用於遠程聯絡和支援。
耳機裏傳來李靜清晰而冷靜的聲音,伴隨着快速敲擊鍵盤的背景音:
“已經接入了園區的安防網絡主幹。給我三十秒…好了,正門和東側小門的權限已經臨時屏蔽,監控循環播放十分鍾前的靜態畫面。但內部安保系統是獨立的,我無法遠程控制,你們進去之後要格外小心。記住,你們只有最多十五分鍾,時間再長,系統自檢可能會發現異常。”
“明白。”
林晚深吸一口氣,和陸晨對視一眼。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們像兩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下了車,利用廠房和綠化帶的陰影,快速接近那棟建築。
按照李靜的指示,他們繞到東側一扇不起眼的消防應急門。陸晨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裝置——李靜提供的萬能解碼器,貼在門禁讀卡器上。
裝置上的指示燈快速閃爍了幾下,隨着一聲輕微的“嘀”聲,門鎖綠燈亮起。
陸晨輕輕推開一條縫隙,確認裏面沒有動靜後,兩人迅速閃身而入,門在身後無聲地關閉。
內部是一條狹長而安靜的走廊,牆壁是冰冷的白色,頭頂是節能燈發出的慘白光線,空氣裏消毒水的氣味更加濃重。
這裏安靜得可怕,只有他們極力壓抑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耳邊放大。
“主控室應該在頂層。”
林晚根據建築結構和李靜提供的推測,低聲道。他們避開走廊正中的監控探頭(希望李靜的幹擾持續有效),沿着安全通道的樓梯,小心翼翼地向上移動。
每一層樓梯間的門都緊閉着,透過小小的觀察窗,可以看到裏面是各種他們熟悉的、又不完全一樣的神經科學實驗設備,有些甚至超出了林晚的認知範圍。一些房間亮着燈,儀器屏幕閃爍着復雜的數據,卻空無一人,透着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終於,他們抵達了頂層。
樓梯間的門需要更高的權限。陸晨再次使用解碼器,這次花費的時間更長一些,指示燈閃爍不定,他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林晚緊盯着樓梯下方,手心全是冷汗。
“咔噠。”
一聲輕響,門鎖終於解除了。
陸晨輕輕推開門。門後的景象,讓兩人瞬間屏住了呼吸。
頂層是一個巨大的、打通了的開闊空間,與其說是實驗室,更像是一個高科技指揮中心。
正對着他們的,是一面巨大的、幾乎占據整面牆的弧形屏幕。屏幕上,並非預想中的代碼或實驗數據,而是數十個、上百個不斷跳動着的大腦活動三維模擬圖像!
每一個大腦圖像下方,都有詳細的標識和數據流——
【實驗體037:記憶強化(情感模塊)-完成度87%】
【實驗體112:技能植入(初級格鬥)-完成度45%】
【實驗體089:創傷記憶刪除- 完成度92%】…
這簡直…就像一個記憶的工廠!Sterling不僅在刪除記憶,他還在嚐試植入、修改、強化!
林晚的目光瘋狂地在屏幕上搜索,很快,她找到了自己的資料——
【實驗體001(原初模板):林晚- 記憶刪除(關聯對象:陸晨)- 完成度98%。狀態:不穩定,核心記憶泄露,關聯對象異常激活。】
而就在她的資料旁邊,是陸晨的——
【關聯對象:陸晨(已刪除)。狀態:因系統錯誤重新激活,存在性不穩定,需修復清除。】
冰冷的文字,像一把把尖刀,刺穿了林晚最後一絲僥幸。她的研究,真的被篡改、被濫用到如此地步!而陸晨,在這個系統裏,僅僅是一個需要被“修復”的“錯誤”!
“下載證據!”
林晚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低聲對陸晨說。她快步走到主控台前,插入李靜準備的特制U盤,雙手在鍵盤上飛快操作,試圖拷貝所有實驗記錄、項目資料和v2.0的程序備份。
陸晨則警惕地守在門口,注意着外面的動靜。他的臉色蒼白,屏幕上關於他“狀態”的描述,無疑是一種精神上的酷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U盤的數據傳輸進度條緩慢地移動着。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17:02:11】
【17:02:10】…
倒計時無情地提醒着他們剩餘的寶貴時間。
突然,陸晨猛地轉過頭,對林晚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眼神銳利地指向門外。走廊盡頭,傳來了隱約的、逐漸清晰的腳步聲,以及低沉的交談聲!
有人來了!
而且不止一個!
林晚的心髒驟然縮緊。數據傳輸才完成了不到一半!
“怎麼辦?”她無聲地用口型問陸晨,額頭上沁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