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化學課，老師宣布了一項小組實踐任務：“下周課前，以小組爲單位，交一份關於‘生活中的化學反應’的調查報告和演示PPT。現在按座位就近原則，六人一組，自行組合。”
教室裏瞬間喧騰起來，搬動桌椅的聲音、呼喚朋友名字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梔和陸馳是同桌，自然是一組。沈雨晴立刻轉過頭，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林梔和陸馳：“我們一組吧！”她這話雖然是看着林梔說的，但目光也掃過了旁邊的顧辰。
顧辰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點了下頭。
“沒問題！”陸馳率先響應，聲音洪亮，“那再加個陳默！”他沖着後排那個懶洋洋收拾書本的男生喊道，“默哥，這邊！”
陳默抬了抬眼皮，沒什麼意見地走了過來，算是加入了。
就在這時，蘇曉抱着書走了過來，她臉上帶着得體的微笑，目光在幾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顧辰身上，語氣自然地說：“我們這邊好像還差一個人，可以和你們一組嗎？我覺得我們組合起來，完成任務的效率應該會很高。”她特意強調了“效率”二字，仿佛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一時間，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沈雨晴幾不可察地撇了撇嘴，林梔則下意識地低下了頭，手指蜷縮。和蘇曉一組，意味着她可能又要時刻準備接受那種“善意”的評判。
“行啊，人多力量大！”陸馳這個神經大條的完全沒感覺到異常，爽快地答應了，還主動把幾張桌子拼湊在一起。
於是，一個由林梔、陸馳、顧辰、沈雨晴、陳默、蘇曉組成的六人小組，以一種略帶戲劇性的方式成立了。
大家圍坐在一起，陸馳率先打破沉默，用力一拍手，活力滿滿地說：“好了，同志們，現在咱們就是一個戰壕裏的戰友了！先討論一下選題吧？我覺得‘可樂和曼妥思’那個噴泉反應就挺酷的！”
“那個現象雖然視覺效果強，但原理過於簡單，而且被做濫了，缺乏深度，拿不到高分。”蘇曉幾乎是立刻否定了，她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姿態嚴謹得像是在參加學術會議，“我們應該選一個更有研究價值、更能體現知識儲備的課題。比如，鐵的生鏽過程中的電化學腐蝕，或者……”
她一連拋出了幾個聽起來就很高大上的課題，聽得陸馳直撓頭。
沈雨晴忍不住開口：“蘇曉，我們是做調查報告，不是寫畢業論文。選個有趣點的，能吸引眼球的不好嗎？”
“有趣和嚴謹並不沖突，”蘇曉看向沈雨晴，語氣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我認爲在高中階段，培養嚴謹的科學態度比追求表面的‘有趣’更重要。”
氣氛一下子有些僵。
一直沒說話的顧辰，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目光平靜，聲音清晰而簡潔：“‘水果電池的電壓與影響因素探究’。這個課題貼近生活，有動手環節，實驗變量可控，也有足夠的探究空間。”
他的提議，巧妙地平衡了“有趣”和“嚴謹”。
林梔心裏微微一動，覺得這個選題確實很好。
“這個好！”陸馳立刻表示支持，仿佛找到了救星。
沈雨晴也點了點頭：“聽起來不錯，可以做不同水果、不同電極材料的對比。”
蘇曉似乎還想說什麼，但見顧辰已經開口，而且提議確實挑不出毛病，便抿了抿唇，沒再反對，只是補充道：“那我們需要明確分工，確保效率。”
“分工好說！”陸馳又活躍起來，“我和林梔負責去買水果和材料！各種水果都買點，芒果、橘子、蘋果……”他開始掰着手指頭數。
“我去圖書館查相關資料和理論依據。”蘇曉立刻給自己分配了任務。
“那我和顧辰負責設計實驗步驟和數據處理吧？”沈雨晴笑着看向顧辰，顧辰微微頷首。
一直像局外人一樣玩着手機的陳默，此刻終於抬起頭，懶懶地說了句：“那我負責做PPT。”語氣篤定，仿佛這是他的專屬領域。
分工在一種看似和諧，實則暗流涌動的氛圍中初步確定。陸馳和沈雨晴像兩個活力四射的催化劑，努力調動着氣氛，試圖融化顧辰的冷淡、陳默的疏離以及蘇曉帶來的無形壓力。而林梔，則安靜地坐在陸馳旁邊，在本子上記錄着討論要點，偶爾抬頭，目光會不經意地掠過對面那個清俊沉靜的側臉。
這個臨時組建起來的小組，像一個小小的化學反應器，不同的“元素”被投入其中，未來的幾天，不知會碰撞出怎樣的火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