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靳司月也握過嚴栩的手。
那時候她給自己找了份工作,大冬天的待在辦公室裏加班。
晚上下起了大雪,人行道旁的綠化被鋪了白茫茫一片,少許雪花落在她旁邊的玻璃窗上又快速消散開來。
靳司月坐在工位上,剛完成了企劃案的最後一環,手機嗡嗡的響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嚴栩略顯平淡的聲音:“快結束了嗎?我在你公司樓下。”
靳司月下意識從二十幾樓的窗戶往外看,分不清那輛車才是嚴栩的。
“你怎麼過來了?我剛忙完。”
嚴栩從車內下來,呼出長長一串白霧:“順路,一起回嗎。”
靳司月今天爲了美麗,早上出門的時候只有穿了淺淺一層絨的褲襪,以及上身的黑色的大衣,唯一算得上暖和的,只有她脖子上那條灰色的兔毛圍巾。
適應了寫字樓裏的溫暖,她剛從大門出來的瞬間便被這個天氣凍得發抖。
四肢跟結了冰似的迅速僵硬起來,看到倚靠在車身前的嚴栩,哆哆嗦嗦跑了過去,一頭鑽進開着暖氣的車內。
嚴栩見狀也上了車,把暖氣開到最大。
靳司月依舊沒從剛才零下的溫度中緩過來,顫顫巍巍的說着自己肯定要感冒了。
嚴栩很快把自己身上那件棉服脫了下來,讓她穿在身上,期間靳司月跟個僵屍一樣行動緩慢,嚴栩便只好自己上手幫她穿起來。
然後靳司月就碰到了嚴栩那雙跟躥着火一樣的雙手。
想也沒想的握住了其中一只,指尖迅速鑽進了他的掌心,還一個勁兒的念着:“好暖和!嚴栩你的手好暖和,讓我捂捂…”
說着便又拽走了另一只。
靳司月當時沒注意看他的表情,只是記得後面嚴栩側過身來,雙手反握住她,讓她渾身更暖和了些。
當時的嚴栩24歲。
但此刻的少年卻只有19歲。
於是在靳司月剛問出這句話以後,她握着嚴栩的手被以同樣的姿勢,連手帶筆的囚禁在寬大的掌心之中。
嚴栩力氣很大,捏得有些緊,靳司月眼神裏透着困惑,沒說話,但也沒反抗。
這是嚴栩這輩子第一次握住她的手。
手心軟綿,肌膚光滑細膩,比他想象中更容易讓人上癮的觸感。
嚴栩垂眼不敢看她,隱下眸中明明滅滅的情緒:“圖是對的。”
下一秒,突兀的鬆開了手,站起身來。
“今天就學到這裏吧,早點休息。”
說完就出了房門,留下靳司月眨着眼睛半天沒反應過來。
不是還有最後一道習題沒講嗎?怎麼走了?這人收了補課費早退?
等靳司月想着要不要重新把人叫回來時,卻聽見了樓道盡頭傳來了嚴栩關門的咔嗒聲。
“這人怎麼回事?”靳司月懵懵的。
嚴栩很狼狽的回了房間。
此刻,他整個人靠在門後,垂着頭,額前的碎發擋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情緒,可那只抬起的手掌一動不動的立在他胸前。
泛着奇異的紅。
嚴栩盯着掌心看了好久,隨後這只手抬了起來,然後落在他的臉上,帶着靳司月掌心的溫度,仿佛也燙熱了他那張平時風輕雲淡的臉。
嚴栩心裏千回百轉,他能感覺到,阿司變了。
雖然失去了照顧她的權利,但兩人間的距離仿佛在被拉近。
這個認知太過犯規。
讓他忍不住,想往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