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不怕,不怕,媽媽在呢。”
陸柔緊緊抱着陸寧寧,手掌輕拍着她的後背安撫,自己的聲音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剛才磚頭擦着肩膀飛過的力道仿佛還留在後背,她早已驚出一層冷汗,若不是反應快,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宋曼吟坐在輪椅上,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着。
這四合院是她清靜晚年的寄托,更是陸寧寧和陸柔的避風港,竟然有人敢用磚頭砸窗,簡直是無法無天!別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都不能縱容這種行爲。
她猛地抬手想推開輪椅去看看誰這麼大膽,卻被陸柔一把攔住,“宋奶奶,您別沖動。”
她的聲音溫柔又堅定,“外面情況不明,您腿腳不好,還是我去看吧,您在這兒留下來陪寧寧,別讓孩子再受驚嚇了。”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小心地避開地上的玻璃碎片走出門去。
門外的巷子裏,站着三個染着五顏六色頭發的小混混,正斜倚着牆根抽煙。
煙霧繚繞中,三人臉上都帶着痞氣的笑容,時不時朝四合院看一眼,很顯然,剛才的磚頭就是她們扔的。
陸柔一出來就看見這情景,她強壓下心頭的怒意,盡量讓自己聲音平靜些,“剛才是你們用磚頭砸了我們家的窗戶嗎?”
爲首的黃毛小混混吐掉嘴裏的煙頭,用腳碾了碾,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旁邊的綠毛也跟着起哄,“砸你家窗戶怎麼了?誰讓這院子看着這麼礙眼!”
“你們太過分了。”
陸柔臉色沉了下來,“砸壞別人東西不僅不道歉,還出言不遜,你們家長怎麼教的?”
黃毛嗤笑一聲,“又不是故意砸的,道什麼歉啊?再說了,就一破窗戶能值幾個錢,也配讓我們賠償?”
綠毛更是惡劣,故意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長得挺漂亮,腦子卻不好使,趕緊滾,別在這礙我們的眼,不然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你們不許罵我媽媽!”
陸寧寧不知何時跑了出來,勇敢地站在陸柔面前。
她實在擔心,就出來看看,沒想到竟聽見這些話。
“你們憑什麼罵我媽媽?快給我媽媽道歉!”
看着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不點,三個小混混都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囂張了。
黃毛彎下腰,笑眯眯地看着陸寧寧,“小屁孩兒敢管我們的事兒?你媽媽都沒資格說我們,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就是,毛都沒長齊呢,就學着別人出頭!”
另一個瘦高個小混混上前一步,故意抬腳把地上的垃圾踢得往院子裏飛,紙屑和空瓶子散落一地。
陸寧寧被她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得往後縮了縮,卻依然倔強地挺直小腰板,“你們做錯了事兒就該道歉,砸了我們的窗戶還罵我媽媽,你們太壞了!”
“小兔崽子還敢頂嘴!”
瘦高個小混混被惹惱了,抬手就要去推陸寧寧。
“住手!”
一聲厲喝從身後傳來。
宋曼吟推着輪椅來到門口,臉色陰沉,“你們眼裏還有王法嗎?砸人窗戶辱罵孩子,現在還要動手,簡直反了天了!”
宋曼吟雖然坐着輪椅,但氣勢逼人,身上那股久經世事的威嚴讓三個小混混心中莫名地發怵,動作都頓住了。
陸柔趕緊把陸寧寧拉到自己身後護住,輕聲勸道:“宋奶奶,算了,她們也是年紀小不懂事,我們把窗戶修好就行,別跟她們一般見識。”
她性子溫柔,向來不願與人起爭執,說出這些話也不足爲奇。
宋曼吟卻冷笑一聲,“今天他們能砸咱們的窗戶,明天說不定就能做出更過分的事。這種人,你越是忍讓,他們就越是得寸進尺。”
她看向三個小混混,語氣冰冷刺骨,“我警告你們,立刻把地上的垃圾清理幹淨,給我和這位女士道歉,並賠償窗戶的損失。否則,我現在就報警,讓你們家長來管你們。”
三個小混混心中有點打鼓,他們只是收了錢來搗亂的,本以爲只是嚇唬幾個女人和孩子,沒想到對方這麼強硬。
黃毛猶豫了一下,看向身邊的同伴,卻看到綠毛和瘦高個依舊一臉不服氣。
“不就是一扇破窗戶嗎?我們賠就是了,但絕不道歉!”
綠毛說着,從口袋裏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扔在地上,“這些錢夠賠你那破窗戶了吧?”
但宋曼吟很堅持,還想讓對方道歉。
陸柔見雙方僵持不下,生怕事情鬧大會嚇到陸寧寧,趕緊打圓場,“宋奶奶,算了,錢我們自己出就行。你們幾個趕緊走吧,以後別再來這搗亂了,否則我們真會報警的。”
三個小混混嘴裏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髒話,趕緊扭頭就跑。
宋曼吟稍稍壓下心中的怒火,去檢查陸寧寧的情況,見她沒受傷,臉色這才好看一些。
陸柔很快收拾好屋子,又找來木板和釘子,暫時把砸壞的窗戶釘好,防止晚上有風進來。
雖然她又重新做了兩個小菜,但大家都沒什麼胃口。
很快,天色漸漸暗下來,衆人吃過晚飯後回房間睡覺。
宋曼吟翻來覆去一直睡不着,怒火和擔憂讓她身心俱疲。
她總覺得這幾個孩子的出現莫名其妙,自己很少到這四合院來,平時也沒得罪什麼人,怎麼就突然有孩子過來找事呢?
迷迷糊糊的,宋曼吟終於睡了過去。
然而,就在她睡得正沉的時候,外面一陣刺耳的摩托車轟鳴聲突然劃破了深夜的寧靜,如驚雷般在巷子裏炸開。
那聲音極其洪亮,震得窗戶都在微微顫抖,一下子就把宋曼吟從睡夢中驚醒了。
她猛地睜開眼睛,心髒怦怦直跳,睡意全無。
摩托車的轟鳴聲越來越近,似乎就在四合院門口來回溜達,而且不止一輛。
好幾輛摩托車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還有男人的嬉笑聲和口哨聲,格外刺耳。
隔壁房間的陸寧寧也被這巨大的噪音吵醒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小小的身子從床上爬起來,走到窗邊,小心地拉開窗簾一角往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