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車子飛馳朝着機場而去。
許霧一路沉默，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眼裏沒有一絲波動。
她雙手趴在車窗上，忽然想起，也是這樣一個傍晚。
顧雲舟破產後，她爲了幫他還債，賣掉了自己的車，他卻哭得比她還厲害。
回家時，她坐在顧雲舟的電動車上，前所未有地開心。
後來他東山再起，地下車庫裏放着一輛又一輛的豪車，可她卻再也沒有那麼開心過了。
許是晚風太輕柔，吹得她腦子裏那些沉重的記憶，緩緩散開了。
許父看着始終望向窗外的女兒，眼底浮現出一抹心疼，幾次想開口，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放在腿上的手背。
“累了就睡，到了我叫你。”
十幾個小時後，許霧徹底離開了那個城市。
人離開了，心也鬆快了。
許霧身子沉得厲害，她倒在床上，連衣服都沒力氣換，不到片刻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睡，便是兩天兩夜。
再次醒來時，身邊站在一個溫和優雅的男人，他正對着一排酒瓶子仔細記錄着什麼。
“你醒了，”他回頭朝她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許伯父出去了，桌子上有熱粥，你要是餓了的話可以吃一點。”
許霧禮貌性地點了點頭，一邊喝粥一邊看着他研究。
“這是在做什麼？”她有些好奇。
霍邵川拿起桌上的酒杯晃了晃，朝着她道：“研究紅酒的口味，有興趣試試嗎？”
許霧目光掃過他手邊的酒具和醒酒器，沉默了幾秒後，她忽然開口：“這支酒醒得太過，酸度會嗆，加點東西，口感會不一樣。”
霍邵川顯然沒想到她還懂這個，眼裏閃過一絲意外。
他認識的富家千金，多數只懂品牌和紅酒的年份，很少有人會真正懂酒的口感。
“哦？”他笑着把酒杯遞過去，帶着試探，“看來小姐有高見，不知我是否有幸？”
許霧沒客氣，她走過去取了冰桶裏的一點白蘭地，又極小心地滴入幾滴利口酒，隨後手指輕晃肚杯，讓酒以一種不常見的方式快速融合。
霍邵川抱着手臂站在旁邊，眼神從好奇逐漸變得認真。
許霧將微微變了色澤的酒液遞給他，霍邵川接過，先嗅了嗅，然後抿了一口。
紅酒接觸舌尖的那一刻，他頓住了。
緊接着，像是回味又喝了一口，這次，他眼睛亮了。
“有意思！”
他放下酒杯，看向許霧的眼神裏帶着毫不掩飾的欣賞。
“雖然打破了平衡，但將這兩種酒拉出了更深的層次，還帶着一點點的果香，讓人回味無窮。”
“你是怎麼想到的？”
許霧垂下眼，聲音平靜：“沒什麼，以前胡亂試出來的。”
其實是她曾經跟顧雲舟閒着沒事試出來的，但現在，她不想提他。
霍邵川看着她忽然低落的情緒，了然地笑了笑：“想不想試試釀酒？在這上面，我想，或許你比我更有天賦。”
“正式認識一下，霍邵川，許小姐，以後請多指教。”
許霧看着他那雙透徹的雙眼，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握住。
“許霧，以後多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