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瀾安愣住了。
一時間，他以爲是自己聽錯。
這音調高昂，充滿尖酸刻薄的聲音，怎麼會是雪兒呢？
他寧願相信是自己做夢尚未清醒，也不願相信這種話會從姜雪兒的口中說出來。
貓兒嗚咽一聲竄了過去，姜雪兒蹲下身，將它抱起。
她輕撫着懷裏這只貓，“小青奴辦得好，等我當上侯夫人，定然不會少了你的吃喝。”
另一女子開口道：“哎呀，姜姑娘，這貓的爪子上怎會沾染了墨漬。”
謝瀾安聽出這是秋鶯的聲音。
姜雪兒雖然名義上是他的侍女，但在侯府，她的待遇和女主人無異，下人見了她都是尊稱一聲姜姑娘，也有專門服侍她的丫鬟，名喚秋鶯。
既然秋鶯也在。
還喚了一聲姜姑娘。
方才說長公主死得好的是姜雪兒，這已經沒有任何懷疑的餘地了。
謝瀾安猶如五雷轟頂，他難以相信，自己一直視爲至純至善的女子，原來也有這般善妒殘忍的一面。
她口口聲聲甘願做長公主的替身，惟願兩位主子百年好合，竟都是假的。
直到此刻，謝瀾安仍以爲姜雪兒只是心裏存着一絲不甘，才會對雲楚楚口出惡言。
可接下來揭露的真相，讓他又悔又恨，巴不得時空逆流回到初遇姜雪兒的那一天，提劍先殺了她，再殺了當時非要將她帶回府的自己！
“小青奴爪子上的墨漬是畫像上的，多虧昨天有你提醒我，我方能靈機一動，將青奴放進書房，讓它毀了雲楚楚的那幅畫。”
姜雪兒的語氣得意萬分。
她沒有絲毫做壞事的慚愧，只有得逞後的快意。
秋鶯遲疑，“可那是侯爺花了好幾天的心血，萬一他發起火來……”
姜雪兒冷哼，“我偏是看不慣他整天畫一個死人的模樣，我想要他親筆爲我作畫，央求了數次他都沒答應。”
秋鶯道：“您說的是，即使侯爺發現了，推脫給野貓便是了。”
“放心吧，他不會知道這是我放青奴去做的，以往每次我裝病，栽贓陷害雲楚楚，哪次被他發現過真相。”
姜雪兒連連冷笑。
一幕幕在謝瀾安的腦海閃過。
他的心，徹底涼了。
怪不得楚楚最後總是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他說她驕縱，小氣，殊不知，真正無知愚蠢的人是他。
“船上那次……侯爺似乎也沒發現端倪。”
秋鶯壓低了聲音，頗有一絲膽戰心驚的意味。
姜雪兒撫着貓，語調慵懶，“當時動手把雲楚楚推下水的，是我以前在曲坊裏認的義兄，他辦事幹淨利落，哪怕大理寺來也查不出什麼，更何況我那位天真的公子。”
謝瀾安的瞳孔驟然一縮。
那晚……
楚楚溺水，竟是姜雪兒一手設計的陰謀！
雲楚楚不是意外身亡的。
她當着他的面，殺了他最愛的女子，還要讓他對她百般憐惜。
“原本我只是想給雲楚楚一個教訓，省得她整天在我面前擺公主架子，沒想到正好把她給淹死了，真是連老天爺也在幫助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