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菀和沈錚的親事已經定下，換親之事已經成了一半。
只差臨門一腳，她就能成爲男主的原配，未來的首輔夫人！
葉瑩凝眉想了想，穿上鞋就往外去了。
院子裏，兩家的老爺子還在推杯換盞，其他人各自說着話，氣氛依舊和樂。
周氏卻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她就坐在沈月娘身旁，飯桌上又是主動給沈月娘夾菜，又是主動攀談。
偏沈月娘惜字如金，只同她笑，卻不接她的話茬。
眼看着午飯時辰就要過半，沈月娘再這麼閉口不言下去，這親事還怎麼成？！
總不能讓她們女方，來日再巴巴地托媒人往霧隱村去！
周氏越發心焦，食不知味，餘光見到葉瑩溜了過來，正在對自己招手。
“你過來裹啥亂？”周氏借口去茅房，離了席，拽上閨女就走。
葉瑩被她拽到了角落，“我是來跟你說事的！”
“娘知道你掛心親事，但這不是你一個小丫頭該出面的。娘會想辦法！你快回去，免得讓客人看笑話。”
“你要是有辦法，至於耗到現在？”葉瑩嫌棄地撇開周氏的手，“我有法子讓宋家答應換親。你照我說的去做！”
周氏正心焦，沒在意她高高在上的口吻，只問說：“啥辦法？你快說！”
“你只要許諾願意多給嫁妝，十兩紋銀，並上你那根壓箱底的金簪子。”
“你這算是啥辦法？”周氏沒好氣道，“讀書人最是清貴，金銀在他們眼裏那都是阿堵物。”
說到這，周氏猛得想到什麼，眉毛倒豎，上手就要擰葉瑩的耳朵：“你咋知道咱家有十兩現銀和金簪子？死丫頭，是不是偷開我的箱籠了？！”
葉瑩不耐煩地躲開，“娘別管我怎麼知道的。我只問你，你想不想要舉人甚至進士女婿？”
這話無異於說到了周氏心坎裏。
要不是想要一個未來不凡的女婿，她至於這麼上趕着給沈月娘獻殷勤？
見她意動，葉瑩努力放軟了語氣，繼續道：“時辰不早了，你既然想不到別的法子，就試試我這個。情況總歸不可能更糟了！”
母女倆咬過一陣耳朵，葉瑩又教了周氏幾句話。
周氏回了席，眼看着主座上的兩位老爺子快喝完酒了，便主動問起道：“月娘，再有幾個月就是鄉試了，不知道寒章準備得咋樣了？啥時候準備去赴考？”
問過了，周氏也只準備接受沈月娘新一輪的敷衍。
卻沒想到，沈月娘竟主動打開了話匣子，“寒章的學問自是沒話說的， 縣學裏的教諭、訓導就沒有不對他贊賞有加的。只是首府貢院路途遙遠……”
周氏一聽她這麼說，就閨女沒亂出點子，這裏頭有戲！
“首府那可遠得很，我長這麼大都沒去過。聽說坐車就得坐半個月？”
沈月娘說是，“首府路途遙遠，若是坐車，那至少十日。若想快些到，便中途換乘坐船。”
周氏在心裏算了筆賬——
宋寒章是赴考去的，不方便跟來路不明的人拼車。
縣城的馬車短租一日就得三五百文錢，租十來天，那就是三五兩銀子。若還要換着坐船，在府城那樣的地方另外租車，那加起來得奔着十兩銀子去了。
這還沒算宋寒章沿途的吃住，和未來在首府的開銷。
還真是得把家裏的現銀和金簪一並陪嫁過去，才能解了宋家這燃眉之急！
周氏不覺有些肉痛，但轉念想到葉瑩方才的話——
只要事成，自家閨女可就是秀才娘子，未來更可能是舉人娘子，甚至官家太太！
她強忍下肉痛，臉上只作關切狀，“聽說有些個學子，五六月份就動身出發了。這算算可沒多少日子了。寒章學問那麼好，可不能被這些庶務耽擱了！”
說着，周氏把聲音壓得越發低，“我家願意多出十兩嫁妝。另外，我壓箱底的那根一兩重的金簪子，也一並讓我家阿瑩帶去夫家。”
沈月娘詫異地挑了挑眉。
要知道一開始葉菀和宋寒章定親，葉青山也只是許諾將來等兩個兒子成親後，用一半的束脩資助宋寒章。
葉青山只是個秀才，在村裏算是響當當的一號人物，在縣城裏，秀才卻不少。
他在縣城一家不大不小的學塾裏教書，一年到頭能拿到的現銀，也不過十兩銀子，一半的話也就是五兩。且還得兩三年後再按月交付。
她一直沒有態度猶疑，是因爲既擔心葉家大房拿不出豐厚陪嫁，又擔心錯過這樁，只能去兒子相看比葉家大房還不如的人家。
沒想到葉家大房上來就許諾十兩現銀，並上一根金簪子！
有了這些金銀，宋寒章赴考綽綽有餘不說，她和女兒的日子也能過得比從前更好。
沈月娘面色稍霽。
周氏再接再厲，“月娘，我跟阿瑩他爹都沒讀過啥書，但你可以出去打聽打聽，阿瑩她爹可是十裏八鄉的老實人！我把話放在這裏，只要你應承這門親事，往後有用得着我們的地方，我們絕沒有二話！”
周氏把姿態放的極低，又說過一籮筐的奉承話，頻頻給沈月娘敬酒。
到了散席之時，沈月娘喝得半醉，還真就給答應了下來。
換親之事就此落到實處。
這還不算，沈月娘還主動提起希望葉瑩能盡早過門。
周氏生怕她酒醒反悔，哪裏會不答應？
說來，早在葉菀落水之前，葉家就想過讓葉瑩和葉菀一道出嫁。
畢竟年景實在不好，家家戶戶都沒有餘錢。
不論是嫁女還是娶妻，都得花費出去不少銀錢。能收回來的喜錢卻實在有限。
若是只辦一場，嫁娶都能得益。
但周氏先前只覺得女婿不如宋寒章，生怕閨女矮上葉菀一頭，便一直沒肯應承。反正操辦婚禮的銀錢是公中出的，又不用她們大房破費。
眼下時移世易，周氏覺得揚眉吐氣的機會來了！
“剛我聽爹和沈伯父定的那日子就很好。她們姊妹又是一起長大的，嫁的又是一對表兄弟。這要是能一起出嫁，那真是再好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