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們現在對楚風極爲親近。
自然不會有隱瞞。
“教頭您真的不知道？”靠近的小七翼翼問。
楚風很誠懇：“真不知道，你們和我說說……”
阿蘭張望了一下，低聲道：“這龍魚可是咱們要塞的寶貝！聽金騎營的姐妹說，吃了能漲力氣，改善筋骨！你看雷大統領她們，一個個壯得跟熊似的，就是因爲她們軍功高，能經常分到龍魚吃，所以才長的人高馬大的！”
“是啊是啊，我們只能喝湯，她們卻能吃肉。所以她們越吃越壯，軍功越來越高，我們……就只能越來越弱。”
“那這魚，從哪兒來的？”楚風追問。
“不知道。”小七搖搖頭：“這是要塞的最高機密，只有大將軍一個人知道。魚也是由大將軍親自調配，誰也不敢多問。”
楚風心中了然。
難怪慕容燕能以一介女流之身，穩坐釣魚台，將雷音這種悍將壓得死死的。
她不僅掌握着兵權，更掌握着這種能提升個體實力的戰略資源。
而自己穿越後，身體能那麼快恢復，甚至比以前更強，恐怕也和這幾日吃的龍魚有關。
那個女人，從一開始就在自己身上投資了。
他沒有再問下去。
他很清楚，就算天天吃龍魚，這十個女兵的體質也不可能在短短幾天內發生質變，去硬撼那些常年吃龍魚、身經百戰的悍婦。
唯一的勝算，在於戰術，在於裝備，在於他腦子裏那些超越這個時代的知識。
“都別看着了，快吃吧。”
“吃飽了，才有力氣打勝仗。記住，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燒火的、縫衣服的。你們是我的兵，是我楚風的兵。”
“嗯，嗯，謝謝教頭……”
看着女兵們狼吞虎咽的樣子。
楚風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看來我要好好規劃規劃了。
第二天清晨，天還蒙蒙亮。
薛桂英端着飯食準時出現。
“大將軍昨夜有令。”
“未來九日，她有要務處理，不會再來見你。讓你專心練兵，不要讓她失望。”
楚風心中一暖。
那個女人嘴上說着公事，實際上卻是在給他創造一個完全不受打擾的環境。
她不來，雷音那邊就更沒理由來找茬。
她不來和他纏綿，也會讓他的精力全身心的投入到訓練女兵身上。
總之，這個女人似乎已經開始對他依戀了。
那就說明，自己這幾天的床上功夫練的還不錯，對方非常滿意。
“好，知道了。”
楚風點點頭，接過食盤。
今天的早餐依舊豐盛，除了獸肉和粟米飯，還有一整條龍魚。
早晚一過。
他來到新兵營。
大家也都剛吃完。
相比昨天，這十個女兵已經小臉通紅，精神飽滿異常，一個一個都是充滿了幹勁。
“好，那麼我們今天就開始正式訓練。”
演武場的一角。
楚風看着眼前這十個身形單薄的女兵。
“去，每人找個布袋，裝滿石頭，背上。”
女兵們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照做。
很快，十個沉甸甸的石袋就壓在了她們瘦弱的肩膀上。
“今天的第一個項訓練，跑步。”
楚風指了指演武場外那條環繞要塞的巡邏道。
“繞着它，跑五圈。”
“五……五圈？”
小七的臉都白了。
那條路一圈下來足有十裏地，五圈就是五十裏！
別說背着石頭，就是空手跑，她們也從未跑完過一圈。
“跑不動，就走。走不動，就爬。但誰要是敢停下來，就自己滾回後勤營去。”楚風的聲音冷了下來：“我這裏，不養廢物。”
“你們是想回去當廢物，還是在每天好吃好喝當戰士，自己選！”
說完。
他自己第一個邁開步子，跑了出去。
譁啦，譁啦。
他手腳上沉重的鐐銬，每一步都發出沉重的聲響。
她們看着那個背影，看着他比她們承受着更重的束縛，卻跑得那麼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跟上！”
阿蘭咬着牙，第一個背着石袋跟了上去。
其他人也默默地跟上，一支由“柔弱女兵”和“階下囚”組成的奇怪隊伍，就這樣開始了她們的第一場地獄式訓練。
石蠻的監察小隊，像一群蒼蠅，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哈哈，笑死我了，這就是他想出來的辦法？跑步？背着石頭跑步？”
“我看他不是想練兵，是想把這幾個病秧子直接累死在路上，這樣就不用比了。”
“你們看他自己，戴着鐐銬還跑，真是蠢得可以。”
“咯咯咯，等會兒跑到一半，腳腕磨爛了，看他還怎麼裝。”
她們輕鬆地騎在馬上，對着那支步履維艱的隊伍指指點點，滿是戲謔。
第一圈，女兵們還能勉強跟上。
第二圈，所有人的呼吸都變成了破風箱，雙腿像灌了鉛。
第三圈，小七第一個撐不住，腳下一軟，摔倒在地，布袋裏的石頭撒了一地。
她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氣，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石蠻等人在馬上笑得更大聲了。
“看吧，我就說不行！廢物就是廢物，連跑步都費勁，怎麼上陣殺敵！”
“就是，真不知道大將軍爲何要下令，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
“哎，浪費這些龍魚給她們吃有何用…還不是一群廢物…”
然而，已經跑出去很遠的楚風，卻停了下來，慢慢走了回來。
他沒有去扶小七，只是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你叫什麼來着？”
“小……小七……”
“你爲什麼來當兵？”
“我……我爹娘都死在匈奴人手裏，是……是大將軍救了我……”
“那你現在這副樣子，對得起你爹娘嗎？對得起大將軍嗎？”楚風的聲音很平靜。
小七渾身一震，渾身莫名的顫抖起來，心裏也滋生出一股子傲氣。
“站起來。”
楚風繼續鼓勵：“把你自己的石頭，一塊一塊，全都撿回去。然後，跟上隊伍。我們會在終點等你。”
說完，他轉身，繼續向前跑去。
……
沒有幫扶，沒有過多話語。
只是這麼緊緊幾句話。
小七的體內似乎憑空增出了難以形容的力氣。
她看着楚風腳上的鐐銬磨破皮肉滲出的血跡。
看着他從未彎曲過的脊梁。
她猛地用手背擦幹眼淚，眼神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她一言不發地開始撿石頭。
“我一定不會辜負教頭的期望。”
“我一定可以！”
“我對得起爹娘，對得起大將軍……”
“我不是廢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