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幫我……”
“找……找到……他……”
“報……仇……”
那直接響徹在腦海深處的、帶着水汽和無盡悲涼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錐子,刺入林墨的意識。不是通過耳朵聽到,而是靈魂層面的直接溝通!
是殘魂的低語!是第七號櫃那個紅唇女屍的執念!
她果然找上來了!以一種比白衣魅影更加直接、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
林墨蜷縮在黑暗的牆角,渾身冰冷僵硬,連牙齒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顫。那聲音裏的怨恨和絕望是如此濃烈,幾乎要將他吞噬。
“找……到誰?報什麼仇?”他在心裏下意識地追問,恐懼之中,竟然生出了一絲想要弄清楚真相的本能。
仿佛感應到了他的意念,破碎的、混亂的畫面再次強行涌入他的腦海——
冰冷的河水,窒息的感覺……那雙從背後死死扼住她脖頸的大手,粗糙,有力,帶着一種蠻橫的、不容反抗的力量……岸邊模糊的柳樹輪廓……還有那張在水中月光下,顯得扭曲而猙獰的……男人的側臉!
比上一次更加清晰了一些!能看到那男人下頜角似乎有一道不太明顯的疤痕,耳朵的形狀也有些奇特,耳垂很大。
畫面戛然而止。
那溼冷的呼吸聲依舊停留在林墨面前,帶着一種急切的、催促的意味。
“他……了我……”腦海中的聲音帶着滔天的恨意,“……扔進河裏……我不能……不能就這麼走……”
“……幫我……找到他……讓他……付出代價……”
“……不然……我無法安息……還會……有更多人……像我一樣……”
更多人?!
林墨猛地想到第九號櫃裏,那第二具紅唇女屍!難道她的出現,就是因爲第一個受害者的怨念無法平息,導致詛咒擴散,吸引了新的、類似的受害者?或者……是同一個凶手再次作案?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升起。如果找不到凶手,平息不了這最初的怨念,紅唇咒會不會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嚴重?
“我……我怎麼幫你?”林墨在腦海中艱難地回應,“我只是個看守太平間的……”
“你……不一樣……”那聲音斷斷續續,帶着一種奇異的確信,“你能……‘聽到’我……你能……‘觸碰’真相……”
“找到……他……下頜……疤……大耳垂……”
“找到他!”
最後三個字,帶着一股強烈的、不容置疑的精神沖擊,狠狠撞在林墨的意識上!
與此同時,那一直縈繞在他面前的、溼冷的陰寒氣息,如同水般迅速退去。
黑暗中那令人窒息的壓力,驟然消失了。
值班室裏,只剩下林墨粗重的喘息聲,以及無邊的黑暗和死寂。
他癱坐在牆角,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仿佛剛從水裏撈出來。大腦因爲那殘魂的低語和精神沖擊而嗡嗡作響,一片混亂。
過了很久,他才顫抖着,摸索着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
“咔嚓!”
微弱的火苗亮起,驅散了一小片黑暗,也稍微驅散了他心中一點點的恐懼。
他借着火光,找到掉在地上的手電筒,打開。
昏黃的光柱在值班室裏掃過。
空無一人。
守夜燈依舊漆黑。
一切都恢復了原樣,仿佛剛才那驚魂的一切從未發生。
但林墨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不僅被標記,不僅看到了怨念的投射,現在,更是直接與殘魂進行了對話,承接了她那充滿血海深仇的執念!
下頜有疤,耳垂很大的男人。
這就是凶手的關鍵特征?
他該怎麼辦?報警?告訴蘇青,他通過“通靈”得到了凶手的線索?這只會被當成瘋子。
依靠自己調查?他一個太平間守夜人,有什麼能力去調查一樁連警方都毫無頭緒的謀案?
可是,如果找不到那個男人,無法平息怨念,下一個變成紅唇女屍的,會是誰?這詛咒,會不會最終反噬到他自己身上?
就在他心亂如麻之際,值班室的內部電話,再次尖銳地響了起來!
“叮鈴鈴——!”
林墨嚇得一個激靈,手電筒都差點脫手。
他驚魂未定地看着那部不斷嘶鳴的電話,心髒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這麼晚了,又是誰?
他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走過去,拿起了話筒。
“喂?”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電話那頭,傳來蘇青那熟悉而清冷的聲音,但這一次,她的語氣裏帶着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林墨,還沒休息吧?”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關於那兩具女屍的初步屍檢報告,有些……令人困惑的新發現。另外,技術科對從第一具女屍指甲縫裏提取的紅色碎屑,做了初步分析。”
她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着一種近乎荒謬的語氣說道:
“分析結果顯示,那裏面……含有某種未知的、無法用現有科學解釋的……生物活性酶,以及……微量的、類似朱砂,但結構更復雜的礦物質成分。”
“我想,我們需要認真談一談。明天早上,方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