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多,雲錦粲來到約定的咖啡館,推開門看到許律師坐在靠窗位置,身邊還有一位穿着校服的女孩。
她是鄭曉揚的妹妹,鄭旭冉。
小姑娘這時也看到了雲錦粲,拿起桌上的禮盒,小跑向她,語氣甜甜的送上祝福:“師姐,生快樂。”
雲錦粲接下禮物,與她一起往許律師那邊走。
雲錦粲拜師那年,鄭旭冉還小,她一直很依賴師姐,尤其是母親去世後。
但想起哥哥的所作所爲,她擔心師姐討厭自己,忐忑不安地說:“師姐,我想替我哥說聲對不起,他太過分了。”
雲錦粲淡淡一笑,安撫道:“旭冉,這事和你無關,別多想。你只管安心學習,剩下的交給我和許律師處理。”
剛說完,她又問:“鄭曉揚是不是打電話擾你了?”
鄭旭冉點下頭,如實道:“他前段時間總去我學校門口,求我借錢給他,當時他沒說欠賭債的事,但我猜到了,所以沒敢借給他。”
“他後來打電話給我,目的是讓我勸師姐同意轉會。”
“我肯定是站在師姐這邊的,所以把他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就當沒有這個哥。”
雲錦粲輕輕拍下她肩膀,肯定道:“做的好,無論他說什麼,你都千萬別心軟,那些錢是你媽媽留給你的,到了鄭曉揚手上,很快就會被揮霍一空。”
“師姐會想辦法把俱樂部拿回來,到時聘請職業經理人。”
“等你明年參加完高考,我給你找個老師,先學怎麼經營公司,大學畢業後,你就得把擔子挑起來。”
“別人只能幫你一時,剩下得靠自己。”
鄭旭冉嗯了一聲,乖巧地說:“師姐,你放心吧,我會盡快成長,以後換我來保護師姐。”
說着話,兩人在許律師對面坐下。
這位許律師是許助理的親姑姑,也是當年的遺囑見證人。
雲錦粲的師父留了後手。
立遺囑時,她在銀行設立監管賬戶,自己三分之二的存款留給鄭旭冉,女兒成年之前,這筆錢由雲錦粲和許律師共同監管。
這麼做,可以防止鄭曉揚哄騙妹妹的遺產。
雲錦粲與俱樂部籤定的合同,也是她親自起草,這份合約還有補充協議,假如合同期內雲錦粲與俱樂部發生矛盾,隨時可以無條件解約。
也算是給小徒弟留個保障。
她臨終前,請律師爲她拍了一段視頻遺言,表示等雲錦粲與俱樂部的合同期滿,如果鄭曉揚安分守己,那就由他繼續擔任總經理。
假如他不務正業,或是再沾賭,那就動用雲錦粲手裏的股權,聯合幾位股東讓他滾蛋。
屆時,鄭旭冉剛好達到法定繼承年齡,做最壞的打算,這筆遺產也足夠把俱樂部買下來。
這些事,鄭曉揚一無所知,他也不清楚妹妹得到多少遺產。
現在都不用花錢買下俱樂部,因爲希琳在合同中給鄭曉揚挖了坑,他不僅拿不到轉會費,還得倒賠一大筆違約金。
白紙黑字寫的明明白白,就算他告到天庭也沒用。
雲錦粲昨晚已經與希琳達成協議,到時就讓鄭曉揚拿股權作抵押,加上他欠的賭債,剛好可以踢他出局。
他死也不會知道,賭債是希琳做的局。
聊完解約的事,許律師開始研究雲錦粲帶回來的加盟合同,她越看越覺得驚訝,怎麼會有如此善良的老板,處處爲員工設想。
她從事這行十幾年,還是頭一回見。
許律師認真看完所有條款,以開玩笑的口吻說:“錦粲,這位墨總不會對你有意思吧?”
沒等雲錦粲回應,她又回到工作態度:“合同完全沒問題,可以放心大膽的籤。”
雲錦粲嗯了一聲,打算去酒店把阿莫西林喊過來,結果還沒起身,就見女人拎着公文包從對面的卡座走了出來。
來到她面前,希琳伸出右手,假裝不太熟:“雲小姐,我們真是心有靈犀,無意中選擇了同一家咖啡館,這也說明我們有緣,以後一定會愉快。”
雲錦粲暗自磨了磨牙,最終還是站了起來,握住她遞過來的手,皮笑肉不笑地說:“墨總,我覺得您這張臉是身上最神奇的地方,可大可小,可薄可厚。”
“甚至,可有可無。”
希琳:“......”
明知這是諷刺她不要臉。
但她默認是誇獎,握緊雲錦粲的手,面不改色的回應:“雲小姐,我身上還有許多神奇的器官,如果你感興趣,不妨慢慢研究。”
許律師和鄭旭冉瞪大眼睛,不是說好談嘛?這怎麼一上來就聊到器官呢。
總覺得這兩人再聊下去,馬上要少兒不宜了。
不過,她們並沒有回避的打算,吃瓜吃的津津有味。
雲錦粲眼底閃過詫異,沒料到她能講出這麼不要臉的話,正打算反擊,這時想起來許律師和鄭旭冉還在看着,用力抽回手,轉而替她們做相互介紹。
希琳坐到雲錦粲對面,將幾份合同拽到面前,連看都沒看,拿起筆,唰唰幾下籤上名字。
雲錦粲也不矯情,在乙方欄籤上自己的名字。
等全部搞定,兩人各執一份。
今天是周一,許律師還有工作,鄭旭冉也得回學校上課,兩人先行離開。
雲錦粲將文件裝進包裏,拿出員工對老板應有的態度,神色溫和的拋出問題:“墨總,我下個月有場重要的比賽,請問經紀人什麼時候能到崗?”
希琳一邊攪着咖啡,一邊慢悠悠地說:“今晚你就能見到她。”
說完,順勢發出邀請:“雲小姐,今天是我們正式成爲同事的第一天,爲了表達誠意,我安排了慶祝晚宴,請你務必賞光。”
“就在我住的那家酒店。”
雲錦粲沒說話,用審視的目光打量對面的女人。
她不相信阿莫西林會不記得今天是自己生,這麼安排,到底是有意的,還是碰巧?
她不想和前任一起過生,但加盟第一天就拒絕老板的邀請,似乎不太好,何況還是團建,容易影響同事關系。
猶豫了幾秒,雲錦粲拎着包起身,不冷不熱的丟下一句:“我今天有事,如果不能及時趕到,麻煩墨總和同事們說聲抱歉。”
她快要走到門口時,就聽身後的女人說:“今晚六點,不見不散。”
似乎篤定她一定會去。
雲錦粲的犟脾氣上來了,推開玻璃門,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看到她倔強的背影,以及左右擺動的發尾,希琳情不自禁勾起嘴角,愈發覺得寶寶和雲珠珠一模一樣,就連生氣的樣子都很像。
所以,她有信心讓這個反骨妹服軟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