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一個急刹，停車，一邊還慌張地問：“哪裏有小孩？”
沈檀時挺直背脊又看了一圈，才說，“看錯了，好像只是個黃色帽子，應該是誰掉路上了。抱歉。”
他從車內後視鏡裏往後看，“表哥準表嫂，你們還好嗎？”
李爭月趁機抽回自己的手臂。
陳望津冷聲，“沒事。——師傅，開車仔細點。”
沈檀時的手機鈴聲適時響起，“應域，怎麼了？”
“行。我馬上過來。”
沈檀時結束通話，從後視鏡裏看陳望津，“表哥，應域找我有點事，我過去一趟。——你讓司機把我在路邊放下就行。”
沈檀時下車沒多久，李爭月也到了。
陳望津跟着下了車，又拽住了李爭月的手腕，欲言又止，“喂。”
李爭月面色帶着淡淡的倦意，“還有什麼事。”
“從我書房走的那天，你……你最後怎麼解決的？”
李爭月睫毛顫了下，隨即冷蔑詰問，“怎麼，你想問我有沒有找男人？”
陳望津被她的直白刺到，“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脫光了你也沒興趣，陳望津，你不是這麼跟你朋友說的嗎？你都沒興趣了還來問我有沒有找男人，惡不惡心人？”
陳望津臉色刷白，他反應了一會，才問，“你……你怎麼知道我說的那些話？”
“你那天，誤撥了三通電話給我。我想不聽到你那些真心話都難。”
陳望津想起沈檀時回國當天，他去機場接機，然後拉上自己幾個兄弟給沈檀時辦了個接風宴。
席上也不知道是誰說起李爭月，然後又順勢羞辱了一番李爭月的臭脾氣。他就隨口說了句，就算李爭月脫光了她也沒什麼興趣，當然可能還說了另外一些混賬話。
他當時喝昏了頭，任由他們調侃。
有個哥們偷偷塞了瓶玩意到他口袋裏。他本想拒絕的，但……
後來散夥前，沈檀才對他說席上不小心誤撥了他的手機……
他當時還不以爲意。
草。
怎麼又是沈檀時。
還誤撥了三次。也是有夠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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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爭月走進小區，微信電話就彈了出來。
她以爲是工作電話，仔細一看，才發現來電竟然是沈檀時。
她微微詫異。
好一會，才按下接聽鍵。
沈檀時的聲音清爽動聽，夾雜着風聲，“進小區了嗎？”
“有事？”
“有一點。”
“什麼事？”
“你到小區門口來。我在門口。”
沈檀時聽到手機裏傳來的風聲，同他耳邊的風聲夾雜在一起，還有李爭月很輕的聲音，“馬上。”
兩分鍾後。
李爭月逆着風走出小區門禁，一天下來，她扎緊的馬尾略略鬆散，一些碎發迎風揚起，光打在她的這些頭發上，就好像會發光的絲線。
她走得很快，很快地和沈檀時對視一眼後，她又快速地撇開視線。
沈檀時向她走近。
“抱歉，讓你又晚回家了一點。”
李爭月覺得他好像也沒有多抱歉，“你……你朋友不是找你嗎？”
沈檀時隨意道：“嗯。他一開始說要找我，後來又說不找了。”
李爭月張了張嘴，下意識判斷，沈檀時在忽悠自己。
沈檀時從口袋裏摸出一瓶眼藥水，遞給李爭月，“很抱歉。不知道爲什麼，雖然表哥讓你買眼藥水，但我感覺你應該不會專門爲自己買。”
李爭月怔了怔。
她歪了下頭，就好像腦子生了鏽，反應不過來似的，“你剛剛去買的？”
所以不是朋友找他，是他想下車買眼藥水才借口朋友找他？
李爭月很難得的，會有困惑的時候，“爲什麼呢？”
沈檀時坦言，“可能是想謝謝你要送我公司？你呢，是爲了收購那個公司，才把眼睛熬壞了嗎？”
李爭月誠實地搖搖頭，“不是。本來我就經常眼睛幹澀。”
“哦。那你就更需要了。作爲謝禮好像有點單薄，不過還是希望你收下。”
李爭月抿抿唇，抬眸筆直地望進沈檀時的眼睛。
沈檀時眨了下眼，輕笑，“表哥不會知道的。”
本來還可以當做是回禮，但這句話又好像讓這個眼藥水的意義變了味。
李爭月錯愕了會，好像沒有意料到沈檀時會說這種話。
或者說，按照她的認知，沈檀時應該禁欲又高冷，不會是說這種具有曖昧意味話的人。
李爭月覺得肯定是她想多了。
“沈檀時，以後不要這樣做了。”她好像是在教育沈檀時，又像是在勸誡自己，“這樣不太好，也沒必要。”
她聲音變得輕了些，但很難得地，坦然與沈檀時對視，“我這個人不喜歡別人的關心。我不需要。我只需要所有人都仰視我害怕我不敢欺負我就可以了。”
她再一次表達出希望沈檀時離自己遠一點的要求，“我這個人性格不太好，相信你應該也聽不少人說過，你……你不用太把我當朋友，不太值得。”
沈檀時望着她，並不說話。
她的態度很矛盾，看似想決絕切斷沈檀時的一切關心。
但不像她對待沈璽承那樣殺伐果決。
“眼藥水我自己會買，你……你幹計算機這一行的，用眼也過度，你自己用着吧。”
說着，李爭月倉促地揚長而去。
仿佛在逃避洪水猛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