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文特的亂如同沸騰的熔爐,墨塵在混亂中艱難地靠近囚車。懷中碎片的灼熱是他唯一的指引。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囚車鎖扣的瞬間——
“嗤!”
一道幽暗的刃光,毫無征兆地從他側後方的陰影中刺出!速度快得超越視覺,帶着冰冷的死意,直指他的後心!
這一擊的時機、角度、狠辣程度,遠超之前遭遇的混混,甚至比狐尾的偷襲更令人心悸!是專業的手!血蛛的人終於來了,而且一出手就是絕!
墨塵渾身的寒毛都炸了起來,初識境的感知被催發到極致,他能“感覺”到那刃光上附着的、凝練如絲的意。避不開!他甚至來不及完全轉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異變突生!
“鐺——!”
一道熾烈的晨曦光矛,後發先至,精準地轟擊在墨塵身後的陰影處,將那道幽暗刃光連同其主人退!是那個“黎明之錘”的小隊領袖,他竟在混戰中注意到了墨塵這邊的危機,並出手預?
不!墨塵瞬間明白,他們的目標一致——囚車裏的那個人!他們不允許“血蛛”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清除像墨塵這樣的“意外因素”。
幾乎在光矛退血蛛手的同時,另一股詭譎的心念力如同無形的觸手,猛地探向囚車中的犯人!是共鳴學會的人!他們想直接讀取或摧毀犯人的意識!
囚犯猛地抬起頭,疤痕交錯的臉上露出一個慘烈而決絕的笑容。他似乎早就預料到這一刻,對着墨塵,嘴唇無聲地開合,一股微弱卻無比精純的心念力,混合着懷中碎片最後的共鳴,如同瀕死的螢火,強行傳入墨塵的腦海:
“神京…皇城…地下…‘織夢者之錨’…心海之鑰…”
信息涌入的刹那——
“噗!”
那道被光矛退的幽暗刃光,竟如同擁有生命般,在空中詭異地一折,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繞過了光矛的餘威,精準地沒入了囚犯的眉心!
囚犯身體一僵,眼神瞬間黯淡,最後的意念也戛然而止。
而那道熾烈的晨曦光矛,在退手後,毫不停留,直接轟碎了囚車的枷鎖,但看到目標已死,那名“黎明之錘”的領袖冷哼一聲,毫不戀戰,迅速帶着部下後撤。
共鳴學會的心念力在囚犯死亡後也如水般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三方勢力,目標各異,卻在瞬間完成了交鋒與撤離,只留下原地幾乎窒息的墨塵和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血蛛是爲了滅口。
黎明之錘是爲了阻止囚犯落入他人之手
共鳴學會是想搶奪囚犯腦中的信息。
而墨塵,成了這場短暫交鋒中唯一的、僥幸的知情者。
亂在城主府衛隊的強力介入下逐漸平息。墨塵失魂落魄,懷中的碎片已徹底冰冷。他被帶到了城主面前。
城主臉色鐵青:“他們太放肆了!‘黎明之錘’、‘共鳴學會’…還有‘血蛛’!真當我拉文特是他們的獵場嗎?!”他看向墨塵,“那個人…臨終前對你說了什麼?”
墨塵沉默着,腦中飛速權衡。城主看似憤怒,但未必可信。神京的秘密關系重大,他不敢輕易透露。“他什麼都沒來得及說。”墨塵最終選擇了隱瞞。
城主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問,只是疲憊地揮揮手:“下去吧。最近城裏不會太平,你好自爲之。”
墨塵知道,這是委婉的逐客令。城主無法奈何那些外來勢力,也無法完全信任他。
回到鏽水管區的據點,墨塵的心徹底沉了下去。楊柔不在!老貓陰沉地告訴他,亂最激烈時,有人看到幾個身手極快、身着暗色服飾的人帶走了楊柔,方向是“血蛛”控制的城西區域。
桌上,用匕首釘着一張畫着滴血蜘蛛的紙條,只有一句充滿戲謔和意的話:
“了我們的人,總要付出代價。想見她,來西區廢廠。只準你一個人,讓我們看看你的‘價值’。
憤怒、焦急、無力感幾乎將墨塵吞噬。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硬闖,那是送死。他需要機會,需要一個能讓“血蛛”露出破綻的機會。
就在墨塵焦灼地思考對策時,“血蛛”內部正進行着一場殘酷的清洗。
據點深處,首領“毒寡婦”聲音冰冷:“狐影那個廢物,任務失敗,還丟了性命,差點引來‘教授’的不滿。她負責的小隊,全部處理掉。‘影衛’出動,把那個叛徒相關的所有知情者,以及可能接觸過目標的邊緣人員,全部清除。我要讓所有人知道,背叛‘血蛛’的下場。”
四道如同鬼魅的身影單膝跪地,其中三道瞬間消失,融入陰影。他們是“血蛛”的王牌——四大影衛。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刺墨塵未果、轉而精準處決了囚犯的那位。他們的出動,意味着血腥的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