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鵬鯤很吃驚,她好像才走了八天吧,二哥怎麼像老了十歲一樣。
李二原本就很瘦弱,香滿樓的夥計們都叫他‘二猴子’,現在要比前些子瘦的更多,原本也不是很挺拔的脊背佝僂的更過分,端看現在的模樣,不知道的還得以爲他是個上了歲數的老頭了。
鵬鯤是沒有先到香滿樓的,她也不確定李二今上的什麼時間的工,所以就先去了市集,狠了狠心,花重金買了包飴糖。
糖可是個好東西,鵬鯤買的屬於最下等的飴糖,是普通百姓逢年過節買給孩子的零嘴,雖然味道有些澀,但是畢竟也是糖呀,還是甜的味道更多一點。
鵬鯤想着拿着跟她二哥當零嘴吃,她二哥最喜歡吃了,總念叨。
等鵬鯤找到市集,在找到香滿樓,已經是下午了,伸手輕輕一推,門真的開了。
“二哥,你今天上的早······”剩下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裏,鵬鯤面容變得僵硬。
夕陽隱隱照射到屋內一角,李二正好坐在那一角,讓鵬鯤看了個完全。
形色枯槁,瘦到了極致導致眼球突出,嘴唇有些裂不知道是多久沒喝過水了。
聽見鵬鯤的聲音,李二抬起頭,現在的他顯得有些頭重腳輕,“鵬鯤來了啊。”聲音嘶啞,不再有往的活力。
“二哥,你怎麼了?你生病了?”鵬鯤把身上的包袱全都卸下,然後背起李二就往外走。
“我沒事,你放我下來。”這是李二第一次說話比鵬鯤的行動慢。
鵬鯤沒有說話,她現在心砰砰亂跳,有點不知所措,手心和額頭在一瞬間就冒出了冷汗。
八天,八天怎麼就能把一個好好的人磋磨成這個樣子。
鵬鯤的腳程很快,一路上鵬鯤抓到人就問郎中在哪,疾言厲色的模樣給路人嚇得夠嗆。
也不知道走了多遠,鵬鯤覺得自己的感知似乎是退化了,她覺得好像怎麼走都走不到地方一樣。
李二已經說不出話了,主要是鵬鯤也不聽他說話,多天以來的鬱悶和絕望消散了不少。
安和堂是清祥鎮最大的藥房,郎中也是最多的,鵬鯤這一路遇上的行人看見她着急的樣子,就不約而同的都給她指向了安和堂的方向。
“來人啊,來人啊,快來救救我二哥,有沒有人啊!”鵬鯤推開安和堂的門,卻沒看到人,心裏的鼓聲越來越響。
“別喊了別喊了,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要喊出去喊去!”一個年輕男人從裏面走了出來,鵬鯤這才看清,原來不是沒有人,是門裏面還有一扇門。
“郎中在不在呀,有沒有郎中,救救我哥哥。”鵬鯤聲音有些顫抖,她是真的很害怕,她張姨離開她的時候,也是像李二這樣瘦弱 。
“先交診金,最少200文,要是找資質更久的就500文,劉大夫那個級別的二兩銀子。”男人翻了個白眼,極其不耐煩的說道。
“我有錢,我有錢,我給你錢,你快幫我找一下郎中。”
“你有錢你倒是拿出來啊,你不拿出來我怎麼知道你要找哪個郎中,我們安和堂有十多個郎中呢。”男人上下掃了幾眼,心想,不知道是哪個窮山溝子出來的,穿成這樣子還說有錢呢,就是想讓郎中先看,然後賴賬,這樣的人他見多了。
鵬鯤急的不行,但又沒辦法,小心翼翼把李二放在地上,然後開始扯江翠兒給她縫的小口袋。
李二壓下嗓子裏涌上來的鐵鏽味,看着鵬鯤扯口袋找錢,有點着急,但是又沒力氣,“別找了,我休息休息就好了,你背我回家。”
鵬鯤解不開繩,於是用手直接撕開了口袋,咕嚕嚕,一塊不規則的小銀塊掉在了地上。
剛剛還不耐煩的年輕男人看了一眼,發現鵬鯤是真有錢之後,留下了一句,“等着吧。”然後轉身離開,態度依然是很不耐煩。
鵬鯤把銀塊撿起來拿好,又重新把李二背了起來,地上太涼了。
這次倒是沒等多長時間,一個中年男子邁着不緊不慢的步伐,走了進來,身後跟着一臉諂笑的年輕男人。
“來吧,我先看看病人。”
中年男子走到鵬鯤面前,示意她跟上。
往裏經過一扇隔窗,是整齊擺放的幾個小床和軟凳,但是沒有人,空蕩蕩的。
鵬鯤把李二輕輕倒在其中一張床榻上,才將放在,就聽身後響起一聲尖銳的喊叫,“哎呦喂!你什麼身份啊,趕緊起來,那床是給貴客準備的,弄髒了,你們賠的起嗎?”
李二一驚就要起身,鵬鯤趕緊扶住他,然後又問,“那得花多少錢?”
“小貴,師傅平常怎麼教你的,醫者要以仁善爲先。”中年男人回頭‘訓斥’了一下那個叫小貴的男人。
小貴立馬低下頭不再說話,只是看着鵬鯤和李二的眼神中又多了幾分鄙夷。
鵬鯤是一貫看不出來這些的,李二現在睜眼睛的力氣都要沒有了,更是看不見了。
那中年男子,看着鵬鯤再次開口,“免貴姓楊,你們可稱我一聲楊大夫。”
鵬鯤有點不明所以,這城裏大夫看病怎麼這麼多事,還得喊他一聲楊大夫才能給看病嗎?
“楊大夫好,快看看我二哥,不知道他怎麼了,瘦成這個樣子。”
要是李二還有力氣,這個時候一定要誇鵬鯤一句的,說話速度終於有所提升。
那楊大夫咳嗽了幾聲清了清嗓子,然後又看向鵬鯤。
鵬鯤更疑惑了,怎麼還不看呢,沒見她二哥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嗎。
看見鵬鯤一動不動,那楊大夫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小貴。
小貴用他那尖銳的嗓子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快把診金先拿出來啊,人家楊大夫都要回家了,聽說有病人,心善,才又回來的。”
鵬鯤後知後覺的,“哦。”了一聲,點點頭,拿出那塊碎銀子。
李二拼盡全力,握住她的手,不想讓她拿出去,可是他沒生病的時候都拗不過鵬鯤,何況現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