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琢玉此刻已是束手無策。
畢竟成婚是何等大事，斷不能這般潦草應付。
林琢玉拱手作揖，語氣懇切。
“那就麻煩各位了，今晚的晚飯，便由我來張羅吧。”
衆人臉上雖難掩喜色，嘴上卻紛紛勸道。
“林小郎君，您家中本就不寬裕，這成婚要下聘，處處都得花錢，況且對方還是大戶人家，能省一分是一分才好。”
林琢玉聽了這話，心頭猛地一沉，才知曉其中還有這等門道。
關鍵是聘禮要置辦的東西，想來定然不少。
像是金銀首飾這類物件，肯定是必不可少的，單是這一項，少說也要五十兩銀子起步。
可林琢玉本就是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這五十兩銀子，她上哪兒去弄？
只怕是把自己賣了，也值不了這麼多錢。
“真是造孽啊！花這麼多錢娶個媳婦回來，自己壓兒無福消受，反倒隨時可能落得個頭的下場。”
林琢玉捂着腦袋，重重嘆了口氣。
“看來這錢是沒別的辦法了，只能找程處默去借……” 。
說實話，林琢玉打心底裏不想開口借錢，心中早已把李二罵了千萬遍。
他轉頭對身旁人道了聲謝。
“多謝提醒，不過再窮，這飯也該請，畢竟你們幫我做這些事，着實不易。”
此刻雖還沒把紅綢送過來，但鄰裏們已紛紛將自家的木板搬到林琢玉家，忙着修繕起來。
林琢玉又叮囑道：“還有，麻煩叔把那些送木板來的人家都記下來，等事後我好一一結算。”
一旁的中年男子忙擺手。
“沒事沒事，能被陛下賜婚，本就是天大的稀罕事，我們能搭把手，也算沾沾喜氣，湊個熱鬧，畢竟這種事能發生在咱們身邊，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話雖如此，林琢玉卻已打定主意：幫忙做事的要給錢，提供木材的也要給錢，而且這飯，也必須請。
“那你們先忙着，我還得去置辦些下聘的物件和彩帶。”
就在林琢玉剛要邁出門檻，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門口，見他出來，立刻將他拉到了一旁。
林琢玉滿臉疑惑地看着對方：“你是誰？拉我做什麼？”
對方咳幾聲，低聲道：“我家老爺讓我來一趟，不知聖上是否給了您置辦聘禮的錢？”
畢竟這事關乎蘇家顏面，蘇家人不得不仔細過問。
林琢玉瞧着便不像寬裕之人，而蘇婉清家雖說不是什麼高官顯宦，卻也是正經的官宦人家，若是聘禮太過寒酸，指不定要被多少人笑話。
林琢玉看着對方，試探着問：“你是我那未過門的妻子家的人？，來的這麼快？”
對方點了點頭。
林琢玉又道：“你們蘇家將女兒嫁給我這麼個商賈，心裏定然不痛快吧？要不你回去跟你家大人說說，讓聖上取消這門婚約？”
他心裏清楚，蘇家人對自己這身份低微的女婿，多半是滿心不忿。
雖說讓李二收回成命難如登天，但畢竟是他亂點鴛鴦譜，若是雙方都不情願，去求求情，或許還有幾分希望。
誰知那仆人卻搖了搖頭。
“我家大人對您這個女婿十分滿意，特意讓我過來看看，若是姑爺您沒拿到聖上給的錢，我便帶您去置辦聘禮。”
蘇家不過是個七品小官，本就沒多少家底，這次能拿出來的聘禮銀子，也不過三十兩，只能弄些表面功夫，走走形式罷了。
至於金銀首飾，更是打算直接免了，畢竟再多，蘇府也實在頂不住。
林琢玉聽得一愣，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這小子沒開玩笑吧？我一個商賈，你們家還滿意？隨便往大街上拉個人，身份都比我高吧？”。
“你們蘇府這是看走眼了，還是另有打算？難不成這門婚事，本就是你們向聖上求來的？”
仆人沉默不語，這副模樣在林琢玉看來，與默認無異。
他氣急敗壞地喊道。
“你們這簡直是把女兒往火坑裏推啊！成了商賈之妻，誰都能來欺辱幾句，而我又這般瘦弱，哪裏護得住她？你們這不僅是害她，更是害我啊！”
仆人卻只是道。
“這是老爺和夫人的決定，小人無權涉，姑爺跟我說這些，也無濟於事。”
“明就要大婚了，若是姑爺沒拿到聖上給的錢，不如現在就隨我去采購聘禮吧。”
林琢玉無可奈何，也只能接受現實。
雖說用女方的錢下聘實在丟人，但自己身無分文，本就不是真心想娶對方，這面子又能值幾個錢？。
她無奈應道：“行吧。”
林琢玉跟着對方走出小巷，外面早已停着一輛馬車，還有兩個仆人候在一旁。
她對聘禮的門道一竅不通，只能看着仆人們忙前忙後地采購，無非是銅鏡、梳子、綢緞之類的物件，最後竟裝了六個紅箱子。
林琢玉暗自腹誹。
“這些東西，估摸着兩個箱子就能塞下，偏要弄六個，這就是所謂的臉面嗎？”
仆人解釋道：“這些聘禮先拉回姑爺府上，之後還要由我們再挑回蘇府。”
林琢玉心中再次吐槽：“這簡直就是自導自演的戲碼。”
嘴上卻只能說：“你們看着安排吧，我本就不懂這些。”
她頓了頓，又問：“對了，你們還有多餘的錢嗎？”
仆人答道：“這些錢都是老爺和夫人特意拿來采購聘禮的，如今東西都差不多買齊了，實在沒有餘錢了，不知姑爺要錢做什麼？”
林琢玉本想說家裏還需布置，幫工的鄰居也得給些酬勞，可話到嘴邊，殘存的那點面子讓他實在說不出口。
前世好歹也是個堂堂男子，如今大婚的一切開銷都要靠女方出錢，也太丟人了。
雖說這婚事是迫不得已，但關乎尊嚴的事，終究讓他難以釋懷。
林琢玉擺了擺手：“沒事了，既然聘禮都買好了，那就按流程來吧。”
仆人點點頭，指揮着將聘禮往玉器坊拉去。
林琢玉望着馬車，心裏盤算着
看來這婚事成不成，還得找程處默借錢。
眼下聘禮這個大頭算是解決了，再借個二十兩銀子，應該就能把酒席、家裏的彩帶，還有給幫工鄰居的錢都結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