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麼，”喻樂之慢條斯理地折好協議，“還得有大隊長的籤字才作數。”
衛婆子氣得跳腳，“你別太過分了！”
喻樂之將協議輕輕折好，嘴角掛着若有若無的笑意：“我這怎麼能叫過分呢？畢竟……誰知道你們會不會轉頭就不認賬？”
她意味深長地環視一周。
這些人都是被衛老頭和衛婆子找來的，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們在哪邊。
萬一老衛家真的反悔，他們肯定也會幫着。
喻樂之的想法在場之人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些。
那些被請來的長輩們被喻樂之揶揄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有幾個甚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心裏也很納悶，這個傻丫竟然真的不傻了，而且還變得異常精明。
尤其那雙眼睛，總覺得像能把人洞穿一樣，看得人心裏發毛。
衛老頭臉色鐵青：“我們都已經籤字畫押了，你還想怎樣？”
“我說了，必須要有大隊長的籤字蓋章。”
喻樂之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你們帶來的這些‘長輩’爲什麼會跟着來，想必大家心裏都有數。”
身爲邪修，她所接觸的全部都是人世間最陰暗之氣息。
自然也正是了解這些凡人的各種貪嗔癡恨。
什麼長輩，無非是被衛老頭許諾的好處收買了而已。
衛國安緊張地扯了扯衛老頭的衣角：“爹，就、就答應她吧。”
不就是找大隊長籤個字，也不算什麼多難的事情。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盡快要把撫恤金拿到手。
衛老頭陰沉着臉權衡利弊，最終咬牙道：“行，我可以去找大隊長籤字，但你如果再提出什麼要求那就不能了，必須立刻跟我們走。”
喻樂之滿意地點點頭：“沒問題。”
……
等衛老頭一行人離開後，衛母立刻拉着喻樂之進了屋，關上門就急聲問道：
“樂之啊，你這是要做什麼，難不成真要嫁給耀祖那個混賬？”
衛父衛母並不反對喻樂之改嫁。
但衛耀祖是個什麼貨色他們再清楚不過，根本不是個值得托付的人。
喻樂之要真的嫁了他，後半輩子就全毀了。
喻樂之安撫地拍了拍衛母的手：“爹，娘，你們放心，我怎麼可能真嫁給那個廢物。”
“那你這是……”衛父一臉困惑。
“我需要那張被他們籤字畫押的證明，到時候我自有辦法讓他們再也不敢來惹事。”
衛父衛母面面相覷，還是不太明白她的打算。
喻樂之看向衛父，突然問道：“爹，您想不想趁這個機會，徹底和老衛家做個了斷？”
“你的意思是？”衛父看着她，不明白她說的了斷是什麼意思。
“只要衛老頭和衛婆子一天頂着衛明爺奶的身份，他們就一天不會安分，與其這樣沒完沒了地糾纏，不如兩家斷絕關系。”
喻樂之語氣平靜，畢竟她做選擇從來都是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並不覺得斷絕關系有什麼不行。
“斷絕關系？！”
衛父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搖頭，“這怎麼行！他們畢竟是我爹娘，是衛明的親爺奶。”
雖說他們這次做的事情實在令他寒心，可無論怎麼說這都是生了他的爹娘。
最壞的結果不過就是兩家人少些往來，他從來沒想過斷絕關系這一出。
喻樂之並不着急，只是淡淡道：“爹，您想想，這些年您處處忍讓，換來了什麼，衛明才走多久，他們就來搶撫恤金，逼我改嫁，這樣的親人，留着有何用？”
“如果不徹底斷絕關系，覺得他們在上門來鬧的底氣，即便這次我有辦法給他們點教訓，卻難保以後。”
“我並不認爲我肚子裏這兩個小崽……娃，他們出生在這樣的家裏能有多安生的日子過。”
衛父沉默了，因爲他知道喻樂之說的是實話。
但……他眼中閃過糾結痛苦之色。
衛母紅着眼睛道：“樂之說得對……他們根本沒把我們當親人……”
良久，衛父終於抬起頭，眼中多了幾分堅定。
他的兒子已經沒了，如果還照顧不好孫子/孫女，那將來他有什麼顏面去地下見衛明啊。
“你說得對……可是，要怎麼做？”
喻樂之露出滿意的笑容：“到時候你只要聽我的話照做就行了。”
……
另一邊衛老頭和衛婆子去找大隊長。
前進大隊的大隊長衛青山，說起來從前還是衛明的好兄弟。
兩個人從小一塊玩到大。
只不過後來衛明去當了兵，衛青山也想跟着一塊兒去當兵，但最後被刷下來了，只能留在前進大隊當泥腿子。
不過兩年前接替了他二叔是大隊長位置，成了前進大隊新的大隊長，也算是混到風生水起。
只不過他和衛明之間的兄弟感情到底是疏遠了，不像從前那樣親密。
衛青山正在大隊部整理文件，抬頭看見衛老頭和衛婆子走進來。
他起頭笑着詢問：“叔公、叔婆，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衛老頭長長地嘆了口氣，一臉愁容地搖頭：“青山啊，本來也不想麻煩你，可是……”
他欲言又止地又嘆了口氣，“家門不幸啊！”
衛婆子立刻接上話茬，抹着並不存在的眼淚：“原本以爲傻丫不傻了是件好事，誰知道她剛恢復就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我們好心好意讓耀祖娶她，她倒好，非但不領情，還……”
衛青山眼神微閃，心裏跟明鏡似的。
作爲大隊長，大隊裏出了什麼大事小情，他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衛家這些天的鬧劇，他早就聽說了七八分。
就是沒想到傻丫竟然真的不傻了。
那還真是可惜呀。
“叔婆，”他打斷衛婆子的哭訴，語氣平靜，“您說的這事，我已經聽說了個大概。”
“不管怎麼說他都是衛明的媳婦，你們想讓她嫁給衛耀祖，這確實……不大合適啊。”
衛青山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掩飾着嘴角的冷笑：“不過嘛……既然是叔公叔婆的意思，我這個做晚輩的也不好說什麼。”
“青山啊，”衛老頭急切地搓着手，“你就給籤個字，做個見證。”
“這個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