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反賊?
秋無虞沒有在意,還在琢磨袁勝的變化究竟是因爲什麼。
袁勝必定知道秋家背後有人,隊伍裏的差役也隨時可以傳遞消息,普通不涉及生命危險的小事不會手。
但私藏兵器,罪同謀反,只要有人知道了,必定會來接手此事。
所以在他聽見“城北茶園”的時候,整個人都如驚弓之鳥,生怕泄露半點風聲。
而知道兵器丟失之後,他的危險源又多了一個平王。
所以,他既要求秋無虞瞞下消息,又要應付平王派來的信使。
按理來說,應該更加小心翼翼,不敢得罪秋家才是......
沒等思考出來結果,袁勝自己找過來了。
他黑沉着臉,身上帶着一股若有若無的臭味。
秋無虞默默伸手捂住了口鼻。
袁勝兩眼怒睜,顧不得她羞辱的動作,怒道:“是不是你們往魚湯裏放了什麼?”
秋無虞疑問:“放什麼?”
袁勝一個字一個字的從嘴裏擠出來:“瀉!藥!”
周圍傳來幾聲模糊的笑聲,離得近的人都明白了這位新上任的押解官大人剛才一趟趟往樹林裏跑是爲什麼了。
袁勝額間又有青筋凸起,這會兒卻不是追究的時候,“給我解藥!”
秋無虞滿臉無辜:“大人,我們沒有瀉藥,更沒有解藥,你是不是誤會了?”
她指了指剛刷淨的鍋:“那魚湯本就是做了我們自己喝的,我們又不能未卜先知,知道你會來搶,怎麼可能提前往裏下藥呢?”
陳鋒一副老實憨厚的模樣:“是啊,大人,你把魚湯搶走了,我又重新做了一鍋,都是一樣的調料和魚,我們都沒事。”
趙玉真剛才就瞧見女兒和裴錚在那邊嘀嘀咕咕,知道肯定是她們做了什麼,出聲幫忙解釋:“大人,許是各位一時不能適應風餐露宿,風邪入體,也會有類似的症狀。”
袁勝半信半疑,但翻了秋家的行李,除了幾罐外傷藥膏,確實沒發現什麼瀉藥。
他是突然空降到流放隊伍的,他們沒法提前收到消息,加上積蓄有限,也不可能額外采購瀉藥。
但不管怎麼樣,他都是喝了魚湯之後腹瀉不止,哪怕找不到證據,也泄憤一般將這一堆東西砸的砸扔的扔。
搶走了全部的金銀財產,還直接讓人將秋家餘下的糧食搬走了。
裴錚原本要阻止,被秋無虞攔住了。
秋無虞不缺這些東西,當然,也不會讓袁勝白拿她的東西。
她眉眼冷淡:“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呵,一群流犯,朝廷判你們流放是要你們受罰改造,又不是讓你們享福來了。”
袁勝說的大義凜然,末了,卻靠近秋無虞,壓低聲音道:“敢在老子跟前耍威風,我倒要看看,你們這些反賊,有沒有那個膽子去告官。哈哈!”
秋無虞看着他囂張的背影陷入深思。
什麼反賊?她嗎?
趙玉真以爲袁勝說了什麼威脅的話,趕忙拉着女兒哄道:“我兒別怕,他再怎麼苛刻,也不敢輕易動手的,等到下一個府城就好了。”
她們在上一個府城吃了虧,可也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只是畢竟身份不便,恐怕要難過一陣子。
二房的人卻滿心不高興。
秋承匯嚷嚷道:“我說啥來着?都成流犯了,該低頭的時候就得低頭,挨幾下就受着唄,無虞侄女非跟人家對着!這下好了,錢沒了,糧食也沒了,往後就等着啃那窩窩頭吧。”
秋承濟面色一冷:“此事與無虞何?要怪也是怪我,他原本就是沖着我來的。”
趙姨一直不喜歡這個二老爺,但她從前只是一個奴婢不好說什麼,這會兒卻不會再慣着他。
“挨幾下就受着?說的輕巧,真到挨打的時候你咋沒去受幾下?吃無虞帶回來的東西的時候一口一個侄女叫的親,一有事又要往無虞頭上扣!”
秋承匯怒道:“你這賤婢竟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怎麼不敢!都是流犯,你又高貴到哪去?”趙姨翻了個白眼。
秋無虞暫時放下袁勝說的話,看向秋承匯:“二叔,我沒看錯的話,剛才袁勝讓人搶的都是我們家的東西,你們二房除了一口鍋也沒有別的損失吧?”
秋承匯眉頭一皺:“你什麼意思?”
秋無虞笑了笑:“我們雖然沒了銀子和糧食,但你們還有啊,接下來這一路就要麻煩二叔了。”
秋承匯立馬拒絕:“憑什麼?你們惹了麻煩是你們活該!我們家才多少積蓄,怎麼可能養得起這麼多人?”
哪怕秋承濟早就知道這個弟弟的品行,親耳聽見這話,仍是嘆息不止。
“二弟,這一路,你跟着大房吃喝一分未出,我從未說什麼。現在大房有難,你卻說出這種話。”
秋承匯冷笑道:“那是你們欠我的!要不是你得罪了陛下,我還好好當我的富家翁,怎麼可能淪落到流放的地步?”
眼見大房遇上麻煩,還要從他兜裏掏東西,秋承匯再也忍不住憋在心底的怨氣。
他本該錦衣玉食,誰知突然被牽連下獄,還要忍辱負重討好罪魁禍首!
天天裝得兄友弟恭,說一些有福同享有禍同當的屁話,要不是因爲跟着大房能得些好處,讓子好過一些,他早不了!
秋承濟看着他怨憤的模樣,又看了看何婉母女二人閃躲的眼神,心中了然:“原來你是這樣想的,此事確實是我......”
趙玉真出聲打斷道:“此次流放是你大哥連累了你,但若非你大哥,你早在五年前就死了。”
她笑容諷刺:“當初你惹了禍事,一步一跪求你大哥,你大哥舍了爵位代你向先帝請罪,若非先帝感念先祖的忠心,不僅你全家要被斬首,秋家九族也逃不掉一個流放。”
就算如此,秋家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塵封的記憶被喚醒,秋承匯漲紅了臉,“那,那不是沒事嗎?”
“那是因爲有你大哥給你兜底!你沒資格跟你大哥說連累。”
趙玉真都不想提丈夫給這個弟弟收拾了多少爛攤子!
每次求上門來,都說秋家同氣連枝,一脈相承,現在輪到秋承濟遭難,他反倒將這兩個詞忘得一二淨。
秋承匯嘴唇囁喏着,說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總之,現在就是你們大房連累我們。”
他無視大房滿地的狼藉,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你們得罪了人,跟我們可沒關系,別想占我們家的便宜。”
沒錢沒糧,還得罪了押解官,他倒要看看大房還有什麼底氣硬氣!
當然,若是秋承濟肯給他下跪磕頭求施舍,他也不是不能扔點殘羹剩飯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