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一刻,高陽腦海中仿佛有萬千煙花同時炸開!
所有的懷疑,所有的顧慮,在這一句你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給你買幾個橘子面前,被炸得粉碎!
不必懷疑了!
這便是自己的女兒!
百分百!
他以一個毒士的身份,來擔保!!!
前世,他是個孤兒,在冷漠殘酷的商海中沉浮,靠做局、算計過活,刀口舔血,從未感受過真正的溫情。
他內心深處,最渴望的就是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一個血脈相連的親人。
此刻,看着眼前的寶兒,能讓自己傾心而出,能將自身秘密毫不保留的寶兒!
高陽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狂喜涌上心頭,熱淚瞬間奪眶而出!
高陽猛地沖上前,一把將還踮着腳夠橘子的寶兒緊緊地、緊緊地抱在懷裏,聲音一陣哽咽,帶着無盡的愧疚。
“寶兒,我的寶兒!”
“爹錯了,你自十年後穿越而來,一來就來找爹,爹還懷疑你,爹簡直不是人,爹跟你認錯,你是爹的女兒,是爹的親女兒!”
寶兒感受到高陽溫暖而用力的懷抱,聽着他哽咽的聲音,她那小小的身子也是陡然一愣。
“這,便是有爹的感覺嗎?”
寶兒只感覺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暖緊緊包裹了她,讓她的小鼻子也酸酸的,金豆豆忍不住掉了下來,伸出小手回抱住高陽的脖子,哭喊道。
“爹爹,寶兒不怪你!”
“嗚嗚嗚,寶兒終於找到爹爹了,寶兒終於有爹爹了……”
父女二人,就在這房間裏,相擁大哭。
門外。
嘶!
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響起!
高戰、高如龍、林婉三人,已經徹底石化了。
這……
這什麼情況?
他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盡的懵。
“奇變偶不變?”
“宮廷玉液酒?”
“買橘子?”
“這…這都什麼跟什麼?”
高戰人麻了。
跟這父女倆的對話相比,他覺得天底下在晦澀難懂的武功秘籍,便也不足爲道了!”
他擼起袖子,就要沖進去。
“不行,老子得進去問問清楚,這怎麼就父女相認了?”
高如龍卻一把拉住了他,搖搖頭道:“戰兒,算了。”
“父親!”
高戰看向高如龍,一臉不解。
高如龍看着緊閉的房門,聽着裏面傳來越來越大的哭聲,搖了搖頭道:“老夫已經知道了原因,只可惜老夫直至方才還以爲陽兒是大智若愚…沒想到,腦子終究是有病!”
“罷了!”
“這就是天意,天要亡了我鎮國公府!”
他一生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離奇的父女相認!
他抬頭看天,沉默不語。
林婉也是又急又心疼,看向高如龍道:“父親,那現在怎麼辦啊?”
高如龍擺擺手,仿佛一瞬間被抽了所有力氣:“去…去請黃御醫吧,就說陽兒受了驚嚇,癔症復發,順便…給那女娃也看看吧。”
“老夫看這女娃,也病得不輕。”
高天龍實在無法理解房間裏發生的一切,只能將其歸結於——病。
而且兩人都病得不輕!
這都開始精神層面的交流了!
“……”
不久後。
鎮國公府的會客廳內。
“下官參見鎮國公、侯爺、夫人。”
黃御醫躬身行禮,眼角餘光掃過廳內三人。
高如龍坐在輪椅上,面色如鐵。
高戰背着手,臉色鐵青。
林婉坐在太師椅上,手裏絞着帕子,眼圈紅得跟兔子似的。
黃御醫心裏驟然咯噔一下。
不妙!
這陣仗,怕不是小侯爺又出什麼幺蛾子了?
“黃御醫不必多禮,老夫今請你來,是想讓你瞧兩個人。”
“兩個人?”
黃御醫一愣。
高戰停下腳步,嘆了口氣,那嘆息聲裏透着七八分無奈,兩三分絕望。
“一個是我那孽子高陽,另一個……是我那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孫女。”
“什麼?”
黃御醫手一抖,藥箱差點掉地上。
孫女?
鎮國公府,高戰哪來的孫女?
但他畢竟是御醫,不該問的絕不多嘴,他只拱手道:“不知是何病症?下官定當竭盡全力。”
高如龍與高戰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難以啓齒的表情。
那一番對話,想想就令人極爲羞恥啊!
最後還是林婉開了口,“黃御醫,陽兒他……怕是腦殘又犯了。”
“腦殘?!”
黃御醫聲音陡然拔高,隨即意識到失態,連忙咳嗽兩聲,搖頭道,“夫人,這定不可能!”
“爲何?”
林婉一臉不解。
高戰等人的目光也看了過去。
黃御醫一臉自信的道,“大理寺之事早已傳遍京城,小侯爺那番以力證清白的論辯,堪稱絕妙,邏輯環環相扣,直指要害,連大理寺最難翻案的奸污案都翻了,這等心智,怎可能是腦殘?”
他越說越激動,竟站起身來,在廳中踱步,一副名偵探推理的架子。
“不瞞侯爺,下官雖是御醫,但對破案這些,也頗有心得!”
“依下官之見,小侯爺非但不是腦殘,反倒是大智若愚,是故意藏拙!”
“試想,一個能在衆目睽睽之下,想出這等翻案妙計之人,其心智之深,思慮之遠,只怕連朝中那些老狐狸都未必及得上!”
黃御醫說到這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搖頭晃腦的道:“侯爺、夫人、鎮國公,你們這是關心則亂,下官行醫三十載,什麼樣的癡症沒見過?”
“真正的腦殘患者,言行荒謬,邏輯混亂,絕不可能有如此清晰的思路和縝密的推理!”
“所以下官斷定,小侯爺絕非腦殘!此乃大才之相,是鎮國公府之福啊!”
黃御醫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有理有據。
高家三人聽得面面相覷。
就在方才,他們幾人也是這樣覺得的……
高戰嘴角抽搐:“黃御醫,你……你確定?”
“千真萬確!”
黃御醫拍着脯,“若小侯爺真是腦殘,下官願從此辭去御醫之職,回鄉種田!”
這話說得太重了。
林婉嘆了口氣,緩緩道:“黃御醫,若只是公堂之事,我們自然也不會這般認爲,可方才……就在方才,發生了一件更離奇的事。”
黃御醫一愣:“何事?”
林婉擦了擦眼角,將屋內發生之事簡單說了一遍。
當然,她省去了當今女帝是娘親這段要命的話,只說寶兒自稱穿越者,從十年後而來。
“開始陽兒表現的頗有智商,可當什麼穿越者,奇變偶不變,宮廷玉液酒,你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給你買幾個橘子之類的怪話一出,陽兒便信了!”
“緊接着,兩人抱頭痛哭!”
“這便……父女相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