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就要你背後那破葫蘆!
馬尚仁和金大升這兩個賤人,剛完一票詐騙的買賣,賺得盆滿鉢滿,正爽得冒泡。
兩人坐在樹下,一杯接一杯,正快活着,猛地聽見頭頂有人講話,差點把馬尚仁的小心肝嚇出嗓子眼!
馬尚仁一輩子雁過拔毛,居然有人摸到頭頂都沒有察覺,這要是來偷襲,自己小命豈不早就交代了?
當下兄弟二人騰地跳起來,一個抄棍,一個提刀,渾身肌肉緊繃,氣畢露!
“別緊張,別緊張。”樹叢裏傳來一聲輕笑,一個人影飄然落下,不是那邋遢老道又是誰。
這老道揉着眼屎,打了個哈欠,滿嘴噴着臭氣:“真是老天開眼,餓得我前貼後背,剛睡着就夢見哪個孝順孫子給老子送酒,喝得正爽,就被你倆小子攪了我的好夢!”
說着,他竟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杯子都懶得拿,抄起一個酒壇就咕咚咕咚往下猛灌,一壇好酒眨眼間見了底!
“你這老貨,找死不成!”
金大升牛脾氣當場就炸了。他對這老道本就沒半點好感,見他招呼不打就了自己一壇酒,氣得哞哞直叫,手中三尖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劈老道狗頭!
大升的刀,快如閃電,老道又近在咫尺,眼瞅着他就要腦袋搬家,誰知那老道抱着酒壇,身子只是隨意地一個趔趄,不僅輕鬆躲過,一雙光腳丫子還順勢踹在金大升腳踝上,疼得金大升嗷地一聲慘叫!
“找死!”
金大升勃然大怒,張嘴一吐,那塊牛黃帶着雷火之威,轟隆隆砸向老道。
“哎呀呀,好大一顆牛黃,正好給老人家我拿來入藥!”那老道嘿嘿一笑,黑不溜秋的爪子閃電般一伸,竟將那牛黃穩穩接在手中。
“牛鼻子,還我法寶!”寶物被奪,金大升氣得三屍神暴跳,七竅內生煙,掄起膀子就要上去拼命,卻被馬尚仁死死拽住。
馬尚仁又不傻,早就看出這老道是個硬茬!大升這牛黃,自己都得小心應付,他竟能徒手接住?
我,今天這是踢到鐵板了!真人不露相,眼前這老道,絕是個頂級高手!
“大升,不得無禮!”
馬尚仁眼神一厲,喝退大升,隨即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湊了上去,“老前輩,有緣千裏來相會,不如坐下跟俺兄弟快活快活?俺這有酒有肉,豈不美哉?”
這賤人一邊說,一邊從仙袋裏變戲法似的掏出各種梅山特產,獐腿猴腦,肉芝鶴爪,樣樣色香味俱全,更有那陳年野果佳釀,封蓋一開,酒香四溢,饞得那老道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你這小子,上道!”
老道隨手將牛黃丟還給大升,再不客氣,兩只爪子左右開弓,一口酒一口菜,風卷殘雲,眨眼間,滿桌酒肉連個渣都不剩!看得馬尚仁和金大升目瞪口呆。
這老貨,是餓死鬼投胎嗎?!
馬尚仁彎着腰,笑嘻嘻道:“前輩,不知可還滿意?”
“有滋味!”
老道吮了吮油膩的髒手,打了個飽嗝,“肉是吃飽了,酒呢?還有沒有?”
“沒了!”
金大升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這次下山總共就帶了二三十壇酒,被這老貨牛飲了十幾壇,再喝下去,哥倆後就得喝西北風了。
“嘿!你這小子!老人家我能白喝你的?”
那老道嘿嘿一笑,轉頭對着馬尚仁露出討好的表情:“小子,你這酒,真他娘的帶勁!老子喝了一輩子酒,就沒嚐過這麼烈的,一口下肚,跟團火似的在五髒六腑裏燒,快活!”
“前輩果然是行家!俺這酒,乃是用極寒之泉配上火龍果釀造,壇壇都是百年陳釀,滋味能差得了嗎!”馬尚仁吹得天花亂墜。
“是極!是極!小子,再給老子來一壇!”老道酒癮上頭,急不可耐。
“老人家,肉管飽,但這酒,真不能再給你了。”
馬尚仁心裏冷笑。嘿,老東西,小爺我放了半天長線,就等你現在上鉤呢!
“這又是爲何?!”老道很不爽,但爲了那口酒,只能把臉湊過來,滿是渴求。
馬尚仁長嘆一聲,道:“實不相瞞,俺們兄弟這次是惹上了煩,被迫離家。家裏還有兩個兄弟生死未卜,留着這酒,就是個念想。喝一口,就想起俺那倆兄弟,出門在外,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家......你若喝完了,俺這念想可就斷了!”
馬尚仁這貨,一臉悲痛欲絕,說到動情處,還擠出兩滴貓尿,連金大升都看得鼻子一酸。
“哦,原來如此。”老道見狀,竟也露出一絲同情,可賊眼還是死死盯着馬尚仁手裏的仙袋,心裏跟貓抓似的。
“小子,念想總有喝完的時候。不如這樣,你把酒給我,我不白喝,拿東西跟你換,如何?”老道揉着酒糟鼻,滿眼期待。
“前輩,你這話說的!什麼東西能換俺們兄弟的情義?!”馬尚仁故作惱怒。
“看不出你小子還有情有義,不錯,我喜歡。”老道說着,從身上解下那個破褡褳。金大升不屑地撇撇嘴,不信這老叫花子能有啥好東西。
老道摸索半天,掏出三五顆紫色大丹,霞光萬道,一看就不是凡品:“此乃五轉金丹,吃一顆,立地成就太乙真仙!小子,換你所有酒,不?”
咕嘟。
兩個賤人同時咽了口唾沫。
“大哥!”
金大升一把將馬尚仁拽到一邊,聲音都在發顫:“幾壇酒換金丹,這波血賺!換啊!”
“瞧你那點出息!別說話,看我的!”
馬尚仁白了金大升一眼,轉過臉,對老道斬釘截鐵道:“前輩,金丹雖好,可跟俺們兄弟的感情一比,那就是個屁!不換!”
“嘿!”
老道酒蟲上腦,本以爲金丹一出,對方必然跪舔,沒想到這小子油鹽不進!“那你看,這個如何?”
老道也不廢話,反手又掏出一把流光溢彩的飛劍。
“後天至寶!”
金大升眼珠子都紅了,死死捏住馬尚仁:“大哥,換!快換啊!這可是後天至寶!”
馬尚仁也驚了,這老道到底什麼來頭?隨便出手就是金丹,至寶?
“不換!”馬尚仁咬着牙,吼得中氣十足。
金大升急得團團轉,壓低聲音道:“大哥,你不會是想......做了這老貨,人奪寶吧?!嘿嘿,這主意好,我同意!他!”
“怕是你們沒那個本事。”老道嘴裏嘀咕着,顯然聽得一清二楚。
“前輩說笑了,俺們可不出那等勾當,就是想留個念想。你拿什麼,俺都不換。”馬尚仁嘿嘿一笑。
“你們兩個小崽子,就不怕我宰了你們,直接搶酒喝?”老道雙眼一眯,機畢露。
那目光,看得馬尚仁菊花一緊!
我!這老東西的無賴勁兒,快趕上我了!
“前輩,俺們請你吃肉喝酒,還救了你,你要是真這麼,那可就太不講究了。事情傳出去,你這名聲可就徹底臭了,以後誰還敢跟你打交道?你這叫自絕於天下!”馬尚仁笑道。
“你小子,倒是伶牙俐齒!好好好!”
老道盯着馬尚仁,忽然放聲大笑,越看越順眼:“小子,你讓我很喜歡!很喜歡!”
“因爲我風流倜儻,還是因爲我重情重義?”馬尚仁臭屁道。
老道搖搖頭:“因爲你這不要臉的德行,有我當年的風範!”
我呸!
馬尚仁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說吧,你到底要什麼,才肯給老子酒喝?”老道是徹底沒轍了,這貨狡猾如狐,軟硬不吃。
“前輩,你要是把你背後那葫蘆給我,我就換!”
馬尚仁手指一伸,直指老道背後那個紫金葫蘆。從老道掏出仙丹起,他就在琢磨這老家夥身上什麼最值錢,那葫蘆氣息晦澀,深不可測,老道喝酒時都小心翼翼的背着,絕對是頂級好貨!
“我呸你一臉的隔夜口水!小子,你想得美!”
老道氣得哭笑不得,指着葫蘆道:“小子,除了這葫蘆,老子身上你看上什麼隨便拿,就這個,門兒都沒有!”
“那就算了!別的都免談,小爺我就要你這破葫蘆!”馬尚仁更加篤定了自己的判斷。
“想我老人家縱橫一生,就沒見過你這麼滑頭的!小子,這樣吧!”
那老道老臉糾結得跟菊花似的,掙扎了半天,才一咬牙,緩緩說道:“老子今天就破個例,給你一個天大的好處!你若同意,皆大歡喜,你若不同意,咱們各回各家。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