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事情和他猜的差不多,背後有 ** 。
賈家給李建國那五百塊,恐怕不是被訛,而是強占不成後給的補償。
後來賈家這老婆子反悔了,才鬧出今天這一出。
經驗老到的張長林很快理清了來龍去脈。
再看賈家幾人,心裏更是反感。
在天子腳下都敢強占民房,還敢報警,這賈家膽子可真不小。
“都別說了!先跟我回去!這件事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張長林板着臉,語氣威嚴。
“劉海忠你個廢物,還二大爺呢,還想當領導?占李建國的房子是給他臉了!誰讓我們家住房緊張呢!”
賈張氏尖聲反駁,三角眼滴溜亂轉,滿是陰狠。
真是鄉下出來的,一點法理都不懂!
“這事兒是我們理虧……我們不告了,自己解決。
警察同志,麻煩您了。”
賈東旭被秦淮茹攙着走過來,擠着笑臉說。
和他那不懂法的媽相比,他還是稍微知道點輕重的。
“哼!現在可不是你們說不告就能撤的!都跟我走一趟!”
張長林面色冷淡,嚴肅的臉上覆着一層寒霜。
李建國、賈家幾人,連同垂頭喪氣的劉海忠,都跟着張長林往外走。
幾人剛走到前院,就碰見正要進門的傻柱和易忠海。
“老易!傻柱!你們可回來了!快跟警察同志解釋解釋啊!”
劉海忠像見到救星似的,眼睛都亮了。
“一大爺/易忠海!您快說句話呀!”
秦淮茹和賈張氏也急忙喊道。
“同志,我是這院裏的一大爺,能問問是怎麼回事嗎?您爲什麼要帶走他們?”
易忠海走上前,滿臉疑惑地問道。
“秦姐!你們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是不是李建國那小子又找你們麻煩了?”
傻柱搖搖晃晃地走上前,大聲喊道。
“傻柱!就是李建國欺負人,你快揍他!打他呀!”
小白眼狼躲在秦淮茹身邊,沖着傻柱指使道。
“什麼?還真是你的!”
傻柱一聽就來了火。
“李建國!你也太囂張了吧?真以爲沒人管得了你?”
他邊說邊左右張望,順手抄起旁邊一木棍,氣勢洶洶地沖過來。
“你敢動手試試!”
張長林舉起手中的器械,對準傻柱的頭。
一見這架勢,傻柱臉上的怒氣一下子散了,頓時清醒不少。
他擠出一絲笑,忙說:“警察同志,我、我就是開個玩笑!”
易忠海反應過來,趕緊搶過傻柱手裏的木棍,沉着臉呵斥:“傻柱你鬧什麼!簡直胡來!”
張長林臉色不變,“當着執法人員的面企圖傷人,你也跟我走一趟!”
“我……我真只是開玩笑……”
傻柱還想辯解。
“跟到後面去,你總不想讓我把這個給你戴上吧?”
張長林從腰間取出明晃晃的器械。
“別別!傻柱他就是脾氣急,人其實不壞的!”
易忠海狠狠瞪了傻柱一眼,心裏又氣又無奈。
噗嗤!跟在後面的李建國忍不住笑出聲。
“一大爺,你說傻柱人不壞?這話你自己信嗎?要不要我把中午的事也跟張警官講講?”
“李建國怎麼哪兒都有你?你比許大茂還招人煩,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易忠海臉色難看地斥責。
“沒錯!因爲我還是個人!不像你們,滿院子禽獸!”
李建國滿不在乎。
“對了,你不是奇怪我們爲啥跟着張警官嗎?”
“這得問賈張氏,她覺得我昨天拿了五百塊是訛她,反悔了,就報了警。”
“不光這樣,還往我屋裏潑尿,把家裏搞得一團亂!”
“你啊,就別替他們說情了。
昨晚的事,你和傻柱也是主謀,一起走吧!”
李建國冷冷說道。
“張警官,昨晚的事他倆都有份,還是主要策劃的!”
張長林心裏暗暗吃驚。
比起賈張氏一家,他更願意相信眼前這個神色平靜的年輕人。
這到底是個什麼院子?賈家給了他們什麼好處,居然聯手強占別人房子,院裏兩位大爺還幫着忙。
今天這一趟,可真是讓他大開眼界!
“你倆也跟我去一趟所裏吧。”
“誤會!都是誤會!這種小事咱們院裏開個會就能解決,不用麻煩您跑一趟!”
易忠海趕緊賠着笑,心裏早把賈張氏罵了無數遍。
經過昨天和今天這些事,他清楚李建國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
加上李建國對各種法規條文十分熟悉,就更難應付了——他完全能用法律手段來對付他們。
有句話說得對:不怕流氓會打架,就怕流氓懂法律。
懂法的流氓再加上身手厲害,簡直難纏。
要不是已經和李建國鬧到這一步,易忠海甚至想過要不要跟他和解。
“小事?強占別人房子,當衆糟蹋人家住處,當着警察的面要動手,哪一件是小事?”
“在你眼裏這些居然只是小事,還想在院裏自己解決?”
“你們院子的權力可真不小啊,都能代替我們派出所了?都能替我們做主了?”
“易忠海是吧!真不知道街道怎麼會選你當一大爺!
好大的權,好大的膽!怎麼,想在這兒當土皇帝嗎?”
張長林毫不留情地斥責道。
今天出警的所見所聞,簡直顛覆他的認知。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院子?等處理完今天的事,非得讓街道主任好好整頓不可。
讓這種人當管事大爺,早晚要出事。
易忠海臉色發黑,眼中卻露出惶恐。
照張長林這麼說,他很可能要去吃牢飯了。
“張警官,我這也是爲了大院的和氣着想啊……”
易忠海勉強笑着解釋。
“哼!和氣?別說了!先跟我出所!”
張長林懶得再多講,轉身朝外走去。
李建國冷冷掃了衆人一眼,跟了上去。
傻柱、易忠海等人則像蔫了的茄子,低着頭挪步。
“總算走了,要我說賈家真能折騰。
昨天明明都了結了,現在倒好,全進局子了。”
“我看這回能平安出來的還是李建國,吃虧的還是一大爺他們。”
“我也覺得。
李建國隨時能把法律條文搬出來,肯定不會讓自己違法。”
院裏看熱鬧的人低聲議論着,臉上帶着幾分興奮。
………
派出所。
張長林帶着一行人走進來時,還沒下班的幾名警察都有些驚訝。
“老張,這什麼情況?怎麼帶這麼多人回來?”
李金河走過來問。
“正好,金河、愛國,你們來一下,這回需要你們幫忙記錄。”
張長林直接說道。
兩人點點頭,拿了紙筆跟過來。
三位民警帶着李建國等人進了一間詢問室,在對面坐下。
易忠海一夥人頓時感到一股沉重的壓迫感和不安。
“講一下情況。”
張長林敲了敲桌面說道。
李建國神色平靜,並未顯露慌張。”張警官指的是哪件事?是昨還是今的?”
張長林面容凝重,壓低聲音道,“今之事皆由昨夜引發,先交代昨夜他們如何強行占據你住房的?”
一旁兩名警員聞言相互看了看,神情頓時肅然。
原以爲只是尋常,如今看來恐怕涉及更嚴重的情節。
李建國毫無畏縮,隨即清晰地將昨夜經過完整敘述了一遍。
陳述完畢,他面色沉鬱,語帶憤懣,“張警官,您評評理,這難道不算欺人太甚嗎?”
“幾句話就想奪人房屋,甚至要我讓出正屋、搬去側間,我活到如今還真是頭一回見識!”
張長林心裏已大致采信了李建國的說法,臉上也浮現一絲冷峻的笑。
“莫說是你,我處理公務這些年,也是初次見到有這麼大威風的院落管事。”
說罷張長林目光陡然凌厲,一股氣勢自然流露。
“李建國所說是否屬實?”
“警察同志,其實是賈家打算租用李建國的屋子,我當時遺漏了說明!”
易忠海急忙話。
張長林轉向李建國,還未發問,李建國便嗤笑一聲。
“易忠海,我真不明白賈家許了你什麼,讓你如此回護他們。”
“你說賈家是要租我的房,那我倒要問你,昨晚你當場做主將我的主屋劃給賈家時,提過‘租借’二字嗎?”
“你可別編造,院裏那麼多人在,隨便請一位過來,警察同志就全都明白了!”
“沒有。”
易忠海臉色難看地搖頭,接着辯解,“那時候我一時疏忽。”
“疏忽?是真疏忽還是裝疏忽?”
李建國繼續譏諷。
“你是看我要報案,覺得事情鬧大了,又見我拿出法律條文,慌了、後悔了,這才臨時補上的!”
說着李建國從包裏取出一本厚重的法典,重重擱在桌上。
“這兩者性質截然不同,一個是事前約定,一個是事後追認!”
若你在賈家強占我房屋時便提出每月付一元租金,那此事僅能算租賃。
但經我激烈反對後你才改口,這就不再是租賃,而是強行侵占他人房產。
兩種行爲,所需承擔的法律責任完全不一樣。
張長林略帶驚訝地看了看李建國,點頭認同。
“李建國說得在理。
倘若昨夜你便提出每月支付一元,那還算小事一樁。”
“如今強行占房這條,足夠給你們定性了。”
“繼續講。”
張長林對李建國示意。
接下來便輪到傻柱。
李建國指向傻柱。
“這人倚仗自己是廠裏炊事員,力氣大,在院裏一向聽從賈家和易忠海指使。”
“見到易忠海和他傾慕的秦淮茹受我反駁,立刻惱羞成怒,當場對我動手。”
“我被迫自衛,將他制服,隨後依據國家法律,告知他們此舉可能判處的年限,最終雙方達成私下調解。”
易忠海見自己完全處於劣勢,得力幫手又被擊倒,擔心我找警方,便接受了和解。
李建國接着將昨夜協商獲得的賠償逐一說明。
張長林抬手制止,“這些賠償屬於你們私下調解範疇,我們警方不予介入。”
“此事我們已經了解。
既然已達成和解,那麼賈張氏,你所說的訛詐又是怎麼回事?”
張長林目光投向賈張氏,面色極爲嚴厲。
這老婆子倒打一耙,實在可惡。
“你陳述前須想清楚,你們既已和解,此事最多拘留你們一周,進行普法教育。”
“但若咬定李建國訛詐,則昨夜私下調解即告無效。”
“按李建國的說法,你與你兒媳至少面臨三年以上刑期。”
“一是報假警,在此拘留數;二是三年起步。
你自己權衡。”
賈張氏此時早已膽怯,立刻驚慌叫喊。
“我選第一個!第一個!我記錯了,李建國沒有訛詐我家,我就是報警想報復他!”
“好!看來你還沒糊塗到底!此事初步如此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