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琅拍拍他的頭,“長高了,不錯。”
蔣丞州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我每頓吃兩碗。”
“臭小子。”
蘇琅對外甥沒什麼要求,健康就行。
“丞州,你是男人吧?”
七歲的“男人”拍了拍口:“是!”
“過一段時間,舅舅要把你舅媽娶回來,還帶着一個小妹妹,你到時候要好好照顧她們,做不做得到!”
“做得到!”蔣丞州喊道,不過很快聲音又降了下來,“舅舅,舅媽會讓我給小妹妹洗尿布嗎?”
“小妹妹快三歲了,不用尿布。”
“好吧,那你去接她們回來吧。”蔣丞州爽快得很。
蘇琅從兜裏掏出五塊錢,“這個錢拿着備用,有事就去找馬團長,知道了嗎?”
“保證完成任務!”
和旁邊住着的嫂子托付了幾句,蘇琅急匆匆地上了火車。
……
現在已經入冬了,村裏秋收後翻過的地又種上了冬小麥。
林芷蘭和琳琳也穿上了鄭慧送過來的新棉襖。
情分都是處出來的。
現在琳琳嘴裏也經常出現爺爺的名字。
性格也開朗了很多。
這天,林芷蘭帶着琳琳剛從陳進家的家屬樓出來,迎面就撞上來一個年輕人。
“林同志,你……你好。”
“你好,請問你是?”
小劉臉一白,手指掐住手心,道:“我是陳科長的下屬,上次去發撫恤金的時候,我也在。”
“哦,”林芷蘭沒印象,問:“你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就是……就是……”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終於想出一個理由,“林同志,我有自行車,我送你回去吧。”
林芷蘭拉着女兒後退一步,“多謝你的好意,我們村有牛車,不麻煩你了。”
“林同志!”小劉又叫住她,“我,我……”
蘇琅下了火車,就想先去拜訪老政委陳進。
他在這裏也沒有別的熟人,周建軍請不了假,幸好他想起來以前當連長時候的政委,就是這個鎮上的人。
沿着查到的地址一路走,還沒找到家屬院,蘇琅就先看到了那個最近總是闖到他夢裏來的女人。
“林同志!”
蘇琅快步走了過去。
林芷蘭轉頭,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蘇琅:“……”
蘇琅瞥了小劉一眼,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道:“我是蘇琅。”
蘇琅?
穿來的那天晚上,太暗也太緊張,林芷蘭並沒有看清蘇琅的長相。
現在,仔細打量一番。
不得不說,蘇琅長得極好。
身材高大,寬肩窄腰。
膚色雖然深了些,但更襯得他眉眼深邃。
大概是軍人的緣故,他隨隨往那裏一站,也是如鬆如柏,姿態不凡。
一下子就襯得旁邊的小劉氣勢弱了一截。
“林同志,這是?”
林芷蘭還沒來得及開口,蘇琅走到林芷蘭身側,“我是她的結婚對象。”
小劉僵着臉,問林芷蘭:“林同志,這是真的嗎?”
林芷蘭看得出,眼前這個小夥子怕是看上了自己。
只不過自己沒有那個心思,於是默認了蘇琅的話。
小劉失落地離開。
沒有其他人在,蘇琅忽然有些緊張。
他僵硬地回轉身子,抿了抿唇,艱難地憋出五個字:“林同志,你好。”
林芷蘭:“……你好。”
小琳琳抱着媽媽的脖子,好奇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蘇琅擠出一個笑容,小琳琳嚇得趕緊把臉轉了回去。
蘇琅:“……”
看着男人無措的樣子,林芷蘭忍不住笑了出來,解釋了一句:“琳琳怕生。”
“我知道了。”
兩人站了一會兒,蘇琅道:“找個地方坐坐吧。”
“好。”
蘇琅將母女兩個帶到國營飯店。
“師傅,麻煩給我們下三碗肉絲面。”
“不用,”林芷蘭道:“兩碗就行。”
“得呢。”
小琳琳還不太會用筷子,林芷蘭給她要了個小碗小勺,將面搗碎了給她。
往她自己會乖乖地吃,今天也不知道爲什麼,偏纏着媽媽要喂。
蘇琅試探着開口:“我來喂?”
林芷蘭想說琳琳不會讓,卻見小家夥已經張開了小嘴,“啊~”
蘇琅受寵若驚,連忙接過小碗,給未來女兒喂面。
蔣丞州要是見了這場面,肯定不相信這是他舅舅。
蘇琅動作盡量輕柔,確定琳琳吃完了,才喂第二口。
等碗裏的面條喂完,蘇琅後背已經隱隱出汗。
他平常扔手榴彈都沒這麼小心。
林芷蘭看着這一幕,心裏有些復雜。
不知道冥冥中是否有注定,敏感膽小的琳琳難得對蘇琅沒什麼防備心。
書裏,蘇琅這次過來,給了王桂芬一筆錢,收養了琳琳。
琳琳也喊了他幾年爸爸。
可惜。
再過幾年,眼前的男人就犧牲在了戰場上。
琳琳吃飽後,蘇琅放下了碗勺,坐姿端正地看向林芷蘭。
“林同志,我鄭重地介紹一下我自己。
蘇琅,三十歲,未婚,家世清白,老家首都,現駐海島。
目前存款三千六百四十九塊八毛,每月津貼132元。”
他頓了頓,又說:“我是個軍人,我以組織的名義保證,往後一定對你好,家裏的錢都歸你管,只要不出任務,家裏的活都我來!
林同志,你願意和我結成革命伴侶嗎?”
林芷蘭本來還想笑,結果越聽神情越嚴肅。
她認真地看着蘇琅,“蘇團長,上次什麼也沒有發生,我不需要你負責。”
蘇琅眼神復雜,看着面前的女人。
他從前不太關注女人的相貌,好壞美醜,在他眼裏沒有區別。
可是林芷蘭,她的美,是豔麗的,是不容忽視的。
蘇琅不敢說自己完全沒有被這副皮囊驚豔過,可是更吸引他的,是林芷蘭的心性。
那一晚的事,稍有不慎被發現,對他,對林芷蘭都是大問題。
蘇琅承認,林芷蘭當時比他更鎮定。
蘇琅離開了周家村,卻把自己的心遺落在了那裏。
而且,盡管在現實中,他才和林芷蘭見了兩面。
可是,一些不可言說的夢裏……
他早就熟悉了她的身體每一處。
林芷蘭說,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是夢裏,什麼都發生了。
“林同志,你是對我有哪裏不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