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舟不解的看着她,似乎覺得有些稀奇,又有些荒唐:“一頂皇冠,你覺得能頂你的婚約?”
蕪顏警鍾大作:“!!”
“你耍我!”她沒想到,岑舟又在這兒跟她玩文字遊戲。
那天打電話,她說要送皇冠給他。
他沒點頭,可也沒拒絕啊。
現在告訴她逗她玩兒的??
蕪顏氣不過,狠狠瞪他一眼:“二爺,我惹您了嗎?”
耍她一次又一次,她以前怎麼沒覺得他這人這麼無聊。
岑舟挑眉:“沒耍你。”
他看着蕪顏因爲生氣而隱隱泛紅的面頰,喉結滾了一圈,耐着性子給她解釋:“皇冠送給你,討你開心。”
“至於你給我什麼,從始至終我都沒說過是皇冠。”
“我不知道您要什麼。”蕪顏沒耐心了:“實在不行婚約愛退不退,我嫁還不行嗎。”
他們岑家面子比天高,了不起,等她真嫁過去,不給你岑家攪的天翻地覆她不姓蕪!
岑舟眉尾下壓,無形中壓迫感就散開來:“你想嫁給岑錄?”
蕪顏覺得岑舟腦子有病。
她抬眸,“不是您讓我嫁的?”
岑舟喉嚨滾了滾,竟然有些無言以對。
她沒耐心,急眼了,反過來怪他。
成。
岑舟示意蕪顏吃飯:“我承諾過你,周五岑家上門退婚。”
“這件事不會反悔,至於我們的交易……”岑舟不敢她,乖乖女惹急了六親不認,他領教過。
“你慢慢想,我不急。”
岑舟都退一步了,蕪顏也算好哄,在他的地盤,識時務者爲俊傑。
“您自己說的,我慢慢想。”
“別催我。”
蕪顏吃了兩次虧,這次先確認好:“我不了解你,不知道你想要什麼,這是情理之中。”
“我盡量當個事辦,你也別以此威脅我。”
岑舟抬手招來服務員,“給她剝蝦。”
視線重新落在蕪顏身上,抓住重點:“你可以試試了解我。”
“從我這兒,你能得到答案。”
他想說的是,問別人他喜歡什麼,不如問他。
蕪顏托腮:“那,二爺喜歡什麼?”
岑舟慢條斯理的拆分螃蟹,挑眉:“自己了解。”
蕪顏:“……”
他那雙手,生的修長勻稱,拆蟹的動作也優雅高貴。
一只蟹被拆分好放在白玉盤中。
岑舟隨手遞給服務生,後者雙手接過,端到蕪顏面前。
一起端到她面前的,還有剛剝完殼的蝦。
吃完飯,蕪顏想跑路,被岑舟攔住。
“不是要了解我?”他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帕子擦手,掀開眼皮看着蕪顏,沒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了。
十分鍾後,蕪顏站在甲板上,拿着魚竿生無可戀。
非要在十一月的天海釣嗎?
“有魚嗎?”蕪顏打了個哈欠,手上歪歪扭扭戴着的是岑舟的手套,身上披着的也是他的大衣。
岑舟站在她身旁兩米的位置,西裝筆挺,如炬的眸子盯着海面。
“釣魚需要足夠的耐心,給足了餌,循循善誘。”
蕪顏沒心思聽這些有的沒的,正準備放棄,浮漂突然重重的往下扯了幾下。
漁線往下扯,她瞪大了眼睛,到嘴角的哈欠硬生生憋回去,下意識想說話又怕嚇到魚,動作笨拙的收漁線。
第一次釣魚,有些手忙腳亂,海裏不斷有相反的力與她拉扯。
身後溫熱覆蓋,岑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她身後,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畔。
“別急,嚐試着拽動漁線,抓住機會往回收。”
低沉的嗓音帶着令人臣服的語色在耳畔響起,岑舟伸手,包裹着她在不合尺寸的手套下晃動的手,有節奏的調整漁線。
他身上的冷香覆蓋了海水淡淡的腥味,逐漸能夠看到魚的身影,很大的一顆魚頭。
蕪顏心跳得有些厲害,原本慌亂的節奏在岑舟的指引下遊刃有餘。
長達十分鍾的博弈,魚兒被溜的沒了力氣,岑舟眼神一凜,“收線。”
幾乎是他開口的瞬間,蕪顏手上立刻給了反應,漁線快速收起,露出水面的瞬間岑舟撈起漁網接住,一條一米多長二三十斤的大魚被扔在甲板上。
一旁的侍應生上前,動作迅速的取鉤放進吊在船體邊緣的大漁網裏。
蕪顏有些激動,第一次釣魚就這麼大一條,睫毛撲棱了兩下,她看向岑舟,頓覺揚眉吐氣。
高昂着頭顱,肩頸與下巴繃住一條好看的弧線,蕪顏臉上透着緋色,雙眸明亮:“釣魚,哪有那麼多規矩。”
“人品好的人,魚兒自己會咬鉤。”
岑舟寵溺一笑,抬手落在她頭頂揉了揉:“嗯,恭喜蕪小姐。”
“魚兒自己咬鉤了。”
他濃烈眸子的深處,笑起來時仿佛藏了整條星河,狼眼微勾,竟然有幾分深情。
蕪顏忍不住感嘆,岑舟這張臉,從骨相到皮相再到五官,沒有一個環節掉鏈子。
岑家到他這一輩本就有四分之一的北歐混血,深邃眉骨五官凌厲。
身段更是出挑,一米九幾的頂級身高,腰細腿長肩寬頭小,往那兒一站,帥的渾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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蕪顏除了一開始的大魚,剩下的都是一些小魚兒。
倒是岑舟,釣上來的都是精品。
天色沉下去,兩人滿載而歸。
岑舟心情不錯,“今晚餐廳對外開放。”
這句話的意思是,今晚餐廳產生的消費,算在他這兒。
隨着夜晚八點的煙花在上空綻放,妖市靠岸。
港口停着岑舟的車隊,蕪顏早已經不見蹤影。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岑舟給蕪顏發了條消息。
【後天早上,岑家上門賠禮道歉,走退婚流程,別忘了。】
昏暗的房間,只有一盞燭火晃蕩着。
桌上的手機短暫亮了下,被一只漂亮的手按滅。
黑暗中,一張卡推到蕪顏面前:“尾款。”
沙啞的嗓音,如同玻璃瓶裏滾動的沙礫,刺耳又詭異,這是Windrend統管任務發布的獵音特有的聲線。
獵刃從不露面,Windrend內部,只有極少數人見過她的真面目。
Windrend對擁有絕對實力的賞金獵人給足了自由,而從未失手過的獵刃,擁有最高等級待遇。
傭金與工會九一分。
蕪顏沒動,清冷的聲線在黑暗中格外動聽,“以合法的方式,匯入我名下。”
話音落下,房間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燈光亮起,房間裏只有獵音一人,安靜得仿佛不曾存在另一個人。
獵音收了卡,起身離開。
一把火從裏面燒起來,所有痕跡消失的淨淨。
“津城曲家家主在妖市失蹤,曲家在工會發布賞金任務,二十個,獵音詢問您的意思,接還是不接。”
回程的飛機上,夷邵將手機遞給岑舟,低着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小聲補充:“獵音那邊傳來的消息,獵人榜上,三天前發布過買曲家家主命的任務。”
“獵刃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