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揣着兩塊下品靈石和一包“價值三塊”的破爛材料，林小凡離開了依舊回蕩着王師兄慘叫聲和衆人哄笑聲的坊市角落。
雖然暫時解決了五塊靈石的缺口，但距離系統要求的十塊目標，還差整整八塊。時間也在一點點流逝，眼看日頭已經開始西斜。
“還得搞錢啊…”林小凡嘆了口氣，感覺修仙之路真是步步維艱，尤其是在一窮二白還自帶坑爹系統的情況下。
再去廢院撿垃圾？風險太高，而且好東西估計也被他刮幹淨了。
那還能怎麼辦？
他一邊低頭琢磨，一邊下意識地朝着外門弟子相對集中的一片小廣場走去。那裏經常有弟子擺攤交易，或者發布一些簡單的求助任務，也許能找到機會。
剛走到廣場邊緣，就聽到幾個弟子正圍在一起，唾沫橫飛地議論着什麼，聲音裏充滿了興奮和不可思議。
“聽說了嗎？王師兄剛才在坊市那邊，不知道中了什麼邪，當衆跳起了‘癢癢舞’！笑得我肚子疼！”
“何止啊！我親眼所見！是林小凡！那個絕靈脈的林小凡！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把王師兄搞得狼狽不堪，還反手賺了他五塊靈石！”
“真的假的？林小凡？他有這本事？”
“千真萬確！你們是沒看見王師兄那樣子，臉都撓花了！嘖嘖，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啊不，是天理循環！”
“這林小凡最近邪門得很啊！先是讓李長老若有所思，又是倒立挑水，現在連王師兄都栽他手裏了…”
“噓…快看！他來了！”
議論聲戛然而止，那幾個弟子看到走過來的林小凡，立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眼神變得又好奇又敬畏，還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忌憚？紛紛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林小凡：“……”
得，看來剛才的事情已經傳開了。自己這“邪門”的名聲怕是坐實了。
他面無表情地從他們中間穿過，能清晰地感覺到背後那些探究、猜測、甚至有點害怕的目光。
“無恥小凡…”他隱約聽到有人用極低的聲音嘟囔了一句，似乎成了他的新外號。
林小凡嘴角抽搐了一下。無恥？明明是自己被搶好吧！怎麼就成了無恥了？
不過…這個外號，聽起來似乎…還挺有威懾力的？至少沒人敢像以前那樣隨意上來嘲諷他了。
也算…因禍得福？
他搖搖頭，不再理會這些，目光在廣場上掃視，尋找着任何可能賺取靈石的機會。
大部分攤位都是出售丹藥、符籙、低階材料的，他買不起。也有一些弟子發布任務，比如幫忙照料藥田、尋找走失的靈寵、或者組隊去後山外圍采集特定藥材，報酬大多是一兩塊靈石，而且要求不低，要麼需要專業知識，要麼需要一定實力。
這些對目前的他來說，都難以勝任。
難道真的沒辦法了？
就在他有些氣餒的時候，廣場另一邊傳來一陣騷動和爭吵聲。
“你這分明就是訛詐！就這麼一個破洞！你要我賠三塊下品靈石？！你怎麼不去搶！”一個年輕的外門弟子面紅耳赤地爭辯着，手裏緊緊抓着一件淡青色的、材質看起來相當不錯的法袍。法袍的袖口處，有一個不起眼的、像是被火星濺到的小焦痕。
他對面，一個攤主模樣的三角眼青年，抱着胳膊，冷笑連連：“訛詐？小子，你看清楚了！這可是用‘冰蠶絲’摻了‘銀線草’織成的法袍！自帶清涼避塵的小陣法！就這一個洞，破壞了整體陣紋，價值大打折扣！讓你賠三塊靈石已經是看在同門份上便宜你了！要不，你原價買走？十五塊靈石！”
“十五塊？！”那年輕弟子眼睛都瞪圓了，氣得渾身發抖，“我…我哪有那麼多靈石！我只是不小心碰倒了你的香爐…”
“那我不管！”三角眼攤主態度強硬，“要麼賠錢，要麼拿袍子！不然咱們就去找戒律堂說道說道！損壞他人物品，照價賠償，天經地義！”
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弟子，指指點點，但沒人上前幫腔。那三角眼攤主在外門是出了名的難纏，經常用各種手段訛人，大家大多敢怒不敢言。
年輕弟子顯然涉世未深，臉憋得通紅，眼看就要哭出來，三塊靈石對他來說顯然也是巨款。
林小凡看着那件法袍上的小洞，又看了看那攤主囂張的嘴臉，心中一動。
他擠進人群，來到那年輕弟子身邊，低聲問道：“這位師兄，怎麼回事？”
年輕弟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帶着哭腔把事情說了一遍。他剛才在看旁邊攤位的東西，不小心後退時碰倒了這個攤主的香爐，香爐裏燃着的線香火星濺到了掛在一旁的法袍上，燙了這麼個小洞。
林小凡仔細看了看那個小洞，確實不大，但周圍的絲線有些焦黑卷曲。
【靈氣圖鑑激活…分析中…】
【物品：劣質冰蠶絲混合麻布法袍（仿制），附帶極其微弱的‘清涼’符文（已破損），價值不超過五塊下品靈石。】
果然是假的！只是仿制貨，還破損了！這攤主心真黑！
三角眼攤主看到林小凡，眉頭一皺，顯然也聽過他最近“邪門”的名聲，但仗着自己占理，依舊強硬道：“林小凡？這裏沒你的事！少多管閒事！”
林小凡沒理他，而是轉頭對那年輕弟子笑了笑，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人聽清：“師兄別急，不就是個小洞嗎？說不定…我能幫你補好它。”
“補好？”年輕弟子和三角眼攤主同時一愣。
圍觀的弟子們也發出竊竊私語。
“補？怎麼補？法袍陣紋壞了豈是那麼容易補的？”
“就是，除非去找內門的師姐們幫忙，那費用比三塊靈石還貴！”
“林小凡又吹牛吧？”
三角眼攤主更是嗤笑出聲：“哈哈哈！補？你說補就補？你當你是百草峰的繡娘還是煉器峰的大師？小子，不懂就別裝懂！滾開！”
林小凡依舊不惱，從懷裏掏出那個樹葉包，從裏面小心翼翼地捏出了一小撮閃爍着微弱七彩光澤的虹光砂。
“是不是吹牛，試試不就知道了？”他看向那年輕弟子，“師兄，信我一次？補不好，我幫你賠這三塊靈石。”
年輕弟子看着林小凡那平靜卻帶着莫名自信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手裏那撮漂亮的砂礫，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林小凡對三角眼攤主道：“借根針，再借一點點最低級的靈線，總可以吧？不然沒法補，只能賠錢了。”
攤主狐疑地看着他，又看看那撮看起來不凡的砂礫，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了一支普通的縫衣針和一小卷淡白色的靈線——這東西不值錢。
他也想看看林小凡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補壞了更好，更能訛一筆！
在衆人的注視下，林小凡接過針線，又示意年輕弟子將法袍袖口攤開。
他深吸一口氣，回憶着《基礎靈植鑑別手冊》裏提到的一種偏門技巧——某些特殊礦物粉末，配合最低等的靈線，可以暫時“粘合”並“掩蓋”低階符文材料的輕微損傷，雖然無法真正修復陣紋，但足以以假亂真，維持表面效果一段時間。（手冊裏是用來暫時修補破損的靈草袋的）
他能不能成，心裏也沒底，但賭的就是這攤主不識貨，以及虹光砂的特殊效果！
他將幾粒虹光砂碾得更碎，小心地塗抹在那個小焦洞周圍，然後穿針引線，手法極其笨拙地開始縫合。
那針腳歪歪扭扭，慘不忍睹，看得周圍弟子直皺眉頭。
三角眼攤主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等着看笑話。
然而，隨着那摻了虹光砂粉末的靈線穿過法袍，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七彩的砂礫粉末仿佛活了過來，微微閃動着光澤，緩緩融入周圍的織物和那焦黑的痕跡中。那個難看的小焦洞，竟然真的被勉強“縫”上了，雖然針腳難看，但破損處卻被一層微弱的七彩流光覆蓋，不僅看不出破損，反而憑空增添了幾分奇異的華麗感！
更重要的是，法袍袖口那原本因爲破損而消失的微弱清涼感，竟然又隱隱約約地恢復了一絲！
“好了。”林小凡剪斷線頭，長舒一口氣。手心全是汗。居然蒙對了！
年輕弟子迫不及待地拿起法袍袖口仔細查看，摸了又摸，臉上露出驚喜：“好像…好像真的好了！還有種涼涼的感覺！”
圍觀的弟子們也紛紛湊近來看，發出陣陣驚嘆。
“真的補上了！”
“這流光…看起來比原來還高級？”
“他是怎麼做到的？那彩色的沙子是什麼寶貝？”
三角眼攤主一把搶過法袍，仔細檢查那個被“修補”的地方，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確實看不出破綻了，甚至那效果看起來比原來還好！這讓他還怎麼訛錢？
“你…你…”他指着林小凡，氣得說不出話。
林小凡攤攤手，一臉無辜：“攤主，你看，補好了，跟新的一樣，甚至更好看了。就不用賠錢了吧？至於這手工費嘛，看在同門份上，我就不收你的了。”
“你！”三角眼攤主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明明是他要訛別人，現在反而像是欠了林小凡人情一樣！
周圍響起一陣壓抑的笑聲，顯然大家早就看不慣這攤主的行徑。
年輕弟子更是對林小凡千恩萬謝，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
林小凡笑了笑，壓低聲音對他道：“師兄，這修補只是暫時的，效果大概能維持個把月。你以後小心點。”
年輕弟子連連點頭，感激涕零地走了。
三角眼攤主臉色鐵青，狠狠瞪了林小凡一眼，收起攤子灰溜溜地走了。
經此一事，周圍弟子看林小凡的眼神更加不一樣了。
原來他不止會耍賤整人，居然還有這種神奇的手藝？
立刻就有幾個弟子圍了上來。
“林師兄！厲害啊！我那有個磕壞的藥瓶，你能補嗎？”
“林師弟！我符筆的筆尖有點岔了，能弄嗎？”
“林師兄…”
林小凡哭笑不得，連忙擺手：“各位師兄師姐，誤會了誤會了！我剛才那是特殊情況，用了點取巧的材料，不是真會修補。大家散了吧散了吧！”
好說歹說，才把熱情的衆人勸散。
雖然沒接到修補的活兒，但經過這麼一鬧，林小凡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虹光砂…似乎比想象中有點用？雖然系統鑑定價值一般，但在某些特定情況下，卻能發揮奇效。
那自己懷裏這包材料，是不是可以賣個更好的價錢？或者…換個思路？
他不再猶豫，再次來到了那個角落裏的雜貨攤。
攤主顯然也聽說了剛才的事情，看林小凡的眼神帶着幾分驚疑不定。
林小凡將材料包放在攤上，淡淡道：“師兄，剛才那個價，我覺得不太合適。”
攤主眼皮一跳，試探着問：“那…師弟你覺得多少合適？”
林小凡伸出五根手指：“五塊下品靈石。不二價。”
攤主立刻叫了起來：“五塊？你怎麼不去搶！就這點邊角料…”
林小凡打斷他，拿起那點虹光砂，在指尖捻了捻，意味深長地說：“師兄，東西的價值，有時候不光看它本身，還得看它…在誰手裏，能用來做什麼，你說對吧？剛才坊市裏的事，您聽說了吧？”
攤主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裏。他當然聽說了！林小凡用不知道什麼法子不僅擺了王師兄一道，還幫人“修”好了法袍，嚇退了賴皮攤主！
這虹光砂…難道真有什麼特殊用處是自己不知道的？
他再次仔細看了看那包材料，又看了看林小凡那篤定的眼神，心裏開始打鼓。萬一這真是某種自己不識貨的寶貝，轉手能賣更高價呢？
猶豫再三，攤主最終還是咬咬牙，一臉肉痛地掏出五塊下品靈石：“行！五塊就五塊！算我交個朋友！”
林小凡心中狂喜，面上卻不動聲色地接過靈石：“師兄爽快。”
加上之前從王師兄那裏“賺”來的兩塊，他現在一共有七塊下品靈石了！
距離十塊的目標，只差三塊！
懷揣七塊靈石巨款，林小凡心情大好，感覺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他在坊市裏又轉了轉，看看有沒有什麼快速賺取三塊靈石的方法。
可惜，一直到夕陽西下，坊市逐漸散去，他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那些報酬稍高的任務，都不是短時間內能完成的。
“看來只能明天再想辦法了…”林小凡有些遺憾，但七塊靈石已經遠超預期了。
他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心裏盤算着是現在就把七塊靈石上交給系統判定部分完成，還是等湊齊十塊再說。
走着走着，他忽然路過外門弟子布告欄。此時布告欄前沒什麼人，只有一張新貼的告示十分醒目。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緊急求助：尋找走失的靈寵‘嗅嗅鼬’】
【特征：通體銀白，鼻頭粉紅，尾巴尖有一撮黑毛。極其膽小，擅長隱匿。】
【走失地點：百草峰藥田附近。】
【報酬：十塊下品靈石！或等價丹藥！】
【提供有效線索者亦有重謝！】
【聯系人：百草峰，蘇沐。】
林小凡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蘇沐師姐？十塊下品靈石？！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剛剛才“調戲”過蘇沐師姐，這就來了一個能正大光明接觸她，還能賺取靈石的機會！
雖然尋找靈寵聽起來也不容易，但總比去完成那些打打殺殺或者費時費力的任務強！而且報酬豐厚！
就它了！
林小凡心中瞬間有了決定。
他仔細記下告示的內容，特別是關於那“嗅嗅鼬”的特征，然後快步朝着百草峰的方向走去。
得趕緊去找蘇沐師姐問問具體情況！
然而，他剛走到百草峰山腳下，還沒找到蘇沐的住處，就在一片藥田埂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嬌小的身影，正打着一盞小小的燈籠，焦急地彎着腰，在草叢裏仔細翻找着什麼，嘴裏還不停地輕聲呼喚：“嗅嗅…嗅嗅…快出來呀…別嚇我了好不好…”
正是蘇沐師姐。
晚風吹起她的發絲和裙角，燈籠昏黃的光暈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影，顯得格外無助和可憐。
林小凡整理了一下表情，正準備上前打招呼。
忽然！
他那經過強化的、微弱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在蘇沐師姐前方不遠處，一叢茂密的、開着紫色小花的靈草下方，有一絲極其微弱的、與周圍草木靈氣截然不同的氣息波動！
那氣息帶着一種膽怯、驚慌，還有一絲…靈寵特有的妖氣？
找到了？！
林小凡心中一動，下意識地就伸手指向那叢靈草，脫口而出：“蘇師姐！它好像在那…”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太突兀了！他怎麼解釋自己能發現？而且直接指出來，萬一嚇跑那小家夥怎麼辦？
果然，蘇沐被他的突然出現和喊聲嚇了一跳，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猛地站直身體，手中的燈籠都晃了一下。當她看清來人是林小凡時，白皙的臉頰“唰”地一下又紅了，眼神慌亂地躲閃，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
“林…林師弟…你…你怎麼…”
而幾乎就在林小凡手指過去的瞬間，那叢靈草猛地一陣晃動！
一道銀白色的、快如閃電的小小身影，“嗖”地一下從草叢裏竄了出來，顯然是被嚇到了，驚慌失措地朝着藥田深處亡命飛奔！
“哎呀！嗅嗅！”蘇沐急得驚呼一聲，也顧不上害羞了，連忙提着燈籠追了上去。
林小凡一拍腦門，懊惱不已。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也不敢耽擱，趕緊也追了上去：“師姐等等！我幫你！”
兩人一前一後，在夕陽最後餘暉下的藥田埂上，追逐着一道銀白色的影子，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那嗅嗅鼬體型小巧，速度極快，而且極其靈活，專門往草深、難走的地方鑽。
蘇沐修爲不高，又擔心踩壞藥草，跑得磕磕絆絆，焦急得眼圈都紅了。
林小凡雖然身體素質大增，但不懂身法，跑起來也是深一腳淺一腳，好幾次差點摔進田裏。
眼看那嗅嗅鼬就要徹底消失在茫茫藥田之中
【叮！突發任務：‘敏捷的挑戰’。】
【任務描述：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請宿主在十分鍾內，成功攔截受驚的嗅嗅鼬。】
【任務獎勵：‘疾風草’x1（服用後可小幅提升移動速度，持續一個時辰）。】
【失敗懲罰：宿主將獲得‘笨拙印記’12時辰（走路必摔跤，端碗必灑水）。】
林小凡：“……”
又來！
笨拙印記？這要是摔進藥田裏，踩壞了靈草，把他賣了都賠不起啊！
看着前面越跑越遠的銀白色小點，和身邊急得快要哭出來的蘇沐師姐。
林小凡把心一橫，眼中閃過一絲豁出去的光芒。
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