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帶兒子們買買買
晏清歌那句“一票大的”在三個孩子心裏掀起了滔天巨浪，讓他們一夜都沒睡踏實。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陸向陽就第一個爬了起來。他悄悄走到米缸邊，掀開蓋子，裏面的白米只剩下淺淺的一層底。
他抿緊了嘴唇，心裏七上八下的。
昨天那一百五十塊錢帶來的沖擊還未平息，娘今天又要什麼？
晏清歌推門進來時，就看到三個兒子排排坐，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盯着她，充滿了探究和一絲絲的不安。
“都醒了？正好，洗漱一下，我們進城。”晏清歌說着，自己已經利落地開始收拾。
陸向陽忍不住開口：“娘，我們......是去買米嗎？”
“米當然要買。”晏清歌看了他一眼，話鋒一轉，“但不是今天最重要的事。今天，我們去全縣城最熱鬧的地方——百貨大樓。”
百貨大樓？
三個孩子都愣住了。那地方他們只在遠處看過，聽說裏面的東西貴得嚇人，是城裏部才去的地方。
“去那裏做什麼？”陸向陽追問，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晏清歌把最後一張大團結塞進口袋，沖他們揚了揚下巴：“花錢，給你們買好東西。”
一個小時後，晏清歌領着三個既興奮又忐忑的兒子，站在了鎮上百貨大樓的門口。
這棟兩層的小樓，在周圍一片灰撲撲的建築中，顯得格外氣派。
一踏進去，一股混合着雪花膏、新布料和點心糖果的獨特氣味撲面而來。
三個孩子哪裏見過這種陣仗，眼睛都不夠用了。
陸向星的小手緊緊攥着晏清歌的衣角，小聲驚呼：“娘，這裏好香啊！”
晏清歌帶着他們，徑直路過了一樓賣米面糧油和布料的櫃台。
陸向陽看着那些堆得高高的米袋子，幾次想開口，最終還是忍住了。他想看看，娘到底要什麼。
他們直接上了二樓。
二樓是賣用百貨和文具玩具的，人比一樓少了很多。
晏清歌的腳步停在了一個玻璃櫃台前，裏面擺着各種鐵皮玩具和花花綠綠的積木。
“同志，把那盒積木拿出來我看看。”晏清歌對着櫃台後一個正在織毛衣的售貨員說。
售貨員抬起頭，懶洋洋地打量了他們母子四人一眼，見他們穿着雖然淨，但料子普通，便有些愛答不理。
“看可以，別亂摸，弄壞了你們可賠不起。”她慢吞吞地拿出那盒積木，往櫃台上一放。
陸向星和陸向晨的眼睛瞬間就亮了，直勾勾地盯着那盒色彩鮮豔的積木。
晏清歌問：“這個多少錢？”
“五塊。”售貨員吐出兩個字，又低頭去織她的毛衣了，顯然不認爲他們會買。
五塊錢！
陸向陽倒吸一口涼氣。五塊錢夠家裏買好幾斤豬肉，夠他們吃大半個月的白面饅頭了！
他剛想拉住晏清歌，卻見她眉頭都沒皺一下。
“包起來。”
售貨員的動作停住了，她懷疑自己聽錯了，再次抬頭確認：“你說什麼？”
“我說，包起來，我買了。”晏清歌重復了一遍。
這下，售貨員和旁邊幾個看熱鬧的顧客都驚了。
“同志，你可想好了？五塊錢買一堆木頭塊子？錢不是這麼花的！”售貨員忍不住勸道，語氣裏帶着幾分看傻子的意味。
“我兒子喜歡，就值。”晏清歌淡淡地回應。
她又指向旁邊一個綠色的鐵皮青蛙：“那個，也拿出來。”
售貨員的表情更加古怪了，還是把鐵皮青蛙拿了出來。
“一塊五。”
“也要了。”
這下，周圍的人徹底炸開了鍋。
“這女人是瘋了吧？六塊五毛錢，就買了兩個不中用的玩意兒？”
“看她穿得也不像有錢人家的啊，哪來的錢這麼糟蹋？”
“八成是男人在外面當大官，寄回來的錢，不知道柴米油鹽貴！”
陸向陽三兄弟的臉漲得通紅，他們覺得所有人的指指點點都像針一樣扎在身上。陸向陽扯了扯晏清歌的袖子，壓低了聲音：“娘，我們......我們不要了，我們去買米吧。”
晏清歌卻沒理會他，也沒理會周圍的議論。她的視線落在了文具櫃台最顯眼的位置，那裏放着一支嶄新的英雄牌鋼筆。
她徑直走了過去。
“同志，這支鋼筆，我要了。”
賣文具的售貨員是個年輕姑娘，她看着晏清歌，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啊？同志，這......這支鋼筆要十二塊錢！”
十二塊！
這個數字一出來，整個二樓都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我的天！十二塊錢買一支筆？她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這筆是金子做的嗎？我們家一年的油鹽錢都用不了這麼多！”
陸向陽徹底懵了。他呆呆地看着那支在燈光下泛着光澤的鋼筆，心髒怦怦直跳。
晏清歌沒有看別人，而是轉過身，認真地看着陸向陽。
“向陽，你馬上就要上學了。娘希望你以後能用最好的筆，讀最多的書，做最有出息的人。”
她的話不響，卻清晰地傳到了陸向陽的耳朵裏。
陸向陽的身體僵住了。
他一直以爲，這個後娘只是想花錢取悅他們，只是在敗家。可他從沒想過，她會爲他考慮得這麼遠。
一支鋼筆......一支屬於他自己的，嶄新的，英雄牌鋼筆。
這是他連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
鼻子一酸，他趕緊低下頭，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泛紅的眼眶。
“包起來。”晏清歌的聲音堅定，不帶一絲猶豫。
售貨員哆哆嗦嗦地把三樣東西包好，手都在抖。
“一......一共十九塊五。”
晏清歌從口袋裏拿出兩張大團結，遞了過去。
“不用找了，再給我拿五本作業本，五支鉛筆。”
找回來的零錢，她看都沒看，直接塞進口袋。然後，她把那只鐵皮青蛙塞到陸向星懷裏，把積木遞給陸向晨，最後，將那個裝着英雄鋼筆的精致小盒子，鄭重地放到了陸向陽的手中。
“拿着，這是你的。”
陸向陽的手顫抖着，接過了那個盒子。很輕，卻又感覺重逾千斤。
周圍的議論聲已經變成了裸的指責和嘲諷。
“敗家娘們！真是個敗家娘們！”
“陸營長在部隊保家衛國，他媳婦在家裏就這麼糟蹋錢！”
“看着吧，這家遲早要被她敗光！”
晏清歌充耳不聞，她一手牽着一個，帶着三個捧着“天價”玩具的兒子，在衆人復雜的注視下，坦然地走下樓梯，走出了百貨大樓。
就在她踏出大門，陽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腦海裏響起了一道期待已久的聲音。
【叮！檢測到高價值、非生活必需品消費，極大滿足了家庭成員精神需求，觸發五百倍暴擊返利！】
【恭喜宿主獲得：鳳凰牌28大杠自行車一輛！一百斤大米、肉等細碎生活吃食】
晏清歌的唇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棟熱鬧的百貨大樓，然後對三個還在發懵的兒子說。
“走，我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