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原本一臉震驚的鄭佩佩滿臉幸災樂禍。
瞧吧!連柳先生都覺得不對勁,要找她過去詢問情況了!
當真沒腦子,爲了出風頭,連在先生面前都敢造假!
這是唯恐自己不被趕出女學!
然而下一息,柳先生就淡聲道:“我相信這篇文章是你自己做的,我叫你來找我只是想知曉,你這段時間都在家裏做了什麼,怎麼學問一下子有了這麼大的長進,你莫要驚慌。”
鄭佩佩的表情瞬間扭曲得仿佛吃了一窩蒼蠅。
她不服氣地還要說什麼,柳先生就警告地看了她一眼,道:“好了,這節課結束了,大家下課吧。”
就走了出去。
柳先生剛離開,虞歡就猛地撲向了明妍,騎在她身上裝模作樣地掐她脖子,氣呼呼道:“明妍!你到底怎麼回事!不會真被鄭佩佩說對了,你請假在家這段時間一直在偷偷學習吧!啊!說好的一輩子給我墊底呢!你這個女人,太壞了!”
明妍好笑地看着她,還沒開口說話,鄭佩佩氣急敗壞的聲音就傳來,“什麼偷偷學習,那定是她找別人幫她做的文章!常年倒數的人怎麼可能一下子就脫口成章!簡直齷齪!”
虞歡雖然生自家好姐妹的氣,但看到鄭佩佩氣得面容猙獰,也樂了。
鄭佩佩雖然成績差,但在她們丙二班還是能考到前幾名的,因此她常常在她和明妍面前洋洋得意,嘲笑她們腦子不好,大概在娘胎裏時腦子就壞了。
呸,她也不過是矮子裏拔將軍罷了!這麼能,怎麼不見她去跟前面那幾個班的人比呢!
這會兒自家好姐妹竟能讓向來不可一世的鄭佩佩吃癟,虞歡短暫地原諒了明妍一息。
她跳到了地上,雙手叉腰道:“鄭佩佩,你這話有膽子去跟柳先生說啊!柳先生可是咱們大周朝第一批女舉人,難道她還能聽不出明妍的文章是不是找人寫的!”
“你!”
鄭佩佩氣得嘴巴都歪了。
她實在不明白,爲什麼柳先生會說她相信文章是明妍做的!
明明這女人在作弊是再明顯不過的事情!
但她也着實不敢去找柳先生。
柳先生一向嚴厲,她有點怕她是一回事。
另一個原因是,如虞歡這死女人所說,柳先生是大周朝第一批女舉人,據說當時她上京參加會試,差一點就考上了,在這個女學裏,她是學問最好的先生,連薛山長都比不過她。
鄭家的人也很是欽佩柳先生,如果她敢對柳先生不敬,家裏人定會斥責她。
她最後,氣急道:“明妍,你就裝吧!草包終究是草包,你裝不了多久的!”
說完,猛地轉身就走。
虞歡重重地“哼”了一聲,只覺得身心舒暢!
她們已經很久沒有打過這樣的大勝仗了!
明妍笑着看向虞歡,由衷道謝,“歡歡,謝謝你啊。”
不管怎麼說,原主這個好姐妹,是交對了。
虞歡鼻孔朝天,“你可別以爲對我說幾句軟話,我就能原諒你了!”
明妍微微揚眉,衷心討教,“那虞大小姐要怎樣才能原諒我呢?”
虞歡想了一會兒,突然一臉期盼地看着她,“小妍兒,要不你教我學問吧?我記得你就請了不到十天的假,你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裏有這麼大的長進的?要是你教會了我,下次小測我就不用再做最後一名了,不!也許能考到第一名也說不定!”
虞歡越說越興奮,眼睛也越來越閃亮。
明妍:“……”
這屬實有點爲難她了。
當天放學後,明妍依言去了柳先生辦公的房間。
蘭溪縣女學一共有八名先生,一名山長,每人都有一個獨立的房間。
明妍來到柳先生的辦公房間外,輕輕敲了敲門,裏頭立刻傳來柳先生清冷板正的聲音,“進來吧。”
明妍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就見不大的一個房間裏,柳先生正坐在堆滿了書的書桌後頭,似乎正在寫什麼。
她抬頭看了明妍一眼,淡淡一笑,指了指書桌旁的一張椅子,“坐吧。”
明妍已是許久沒有這種要見老師的緊張感了,她在椅子上端端正正地坐下,就聽柳先生溫聲道:“不用緊張,我叫你過來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那篇文章,當真是你寫的?”
明妍點了點頭,道:“是。”
“我猜也是。”
柳先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而且,我猜,你是當場寫出來的,可是如此?”
柳月如做了這麼多年先生,早已是練就了一雙面對學生的火眼金睛。
她先前就知道鄭佩佩跟明妍之間經常針鋒相對,上午時哪裏看不出來,鄭佩佩是故意說那些話爲難明妍的。
她本來想給明妍解圍,誰能想到,她竟然真的做出了一篇還算不錯的文章。
而且,看她念誦文章時的神情,和偶爾偏頭思索的模樣,便知道,那篇文章是她現場做出來的!
這才是最讓柳月如震驚的地方。
明妍做出一臉緊張的表情,柳月如又放輕了一些聲音,道:“我這樣說,不是在懷疑你什麼,只是……有些欣慰。我先前就說過,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父親和兄長都是考上了功名的,你怎麼可能差到哪裏去。我不清楚你爲什麼突然開竅了,但……看到你終於願意好好學習,不浪費上天給你的寶貴機會和頭腦,我是很高興的。”
原主確實頭腦不笨,記憶力也好,要是她願意認真學,簡簡單單就能把一篇用詞晦澀的文章背下來。
就是那種典型的頭腦好,但頑皮搗蛋的孩子。
“我聽鄭佩佩說,你想參加今年的鄉試,今年的鄉試照常在八月份舉行,如今是二月份,雖然還有六個多月的時間,但以你的基礎,要是不加把勁,還是很難考上的。這幾個月,你好好復習,我會幫你找些歷年會試的題目,給你練一下手,你有什麼不清楚的,便來問我。”
柳月如說着,揚起一個再真心不過的笑意,“咱們學院,難得有一個孩子不懼怕外頭那些事,想參加會試,我們自是要全力支持,我們女學,也好久沒出過一個女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