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風城蘇家府邸,一處僻靜的院落外,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蘇母在廊下不停地來回踱步,雙手緊緊攥着帕子,眉頭緊鎖,時不時抬頭望向緊閉的房門,耳聽着裏面傳來的陣痛呻吟,心都揪到了一起。
不遠處的亭子裏,蘇家族長蘇振南背着手站着,臉色陰沉得可怕。他一身錦袍,身姿挺拔,卻掩不住眉宇間的煩躁和不滿。
女兒蘇婉未婚先孕,這事像一刺,扎在他心裏。蘇家雖是小家族,卻也最重臉面,蘇婉作爲家族裏唯一能進入大宗門的天驕,竟出了這等事,若是傳揚出去,蘇家的臉都要被丟盡了!
這些子,他將蘇婉安置在這偏僻院落,對外只說是閉關修煉,連家族核心子弟都瞞着,就是怕消息泄露。可孩子總要出生,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哇——”
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如同驚雷般劃破了院落的沉寂。
蘇母渾身一震,幾乎是立刻沖了過去,守在門口的產婆正好推門出來,滿臉堆笑:“恭喜夫人!恭喜族長!是個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好好好!”蘇母激動得聲音發顫,推門就想進去,“我去看看婉兒!”
“等等。”蘇振南走了過來,臉色依舊難看,但眼底的焦慮散去了些許。他對產婆道:“你們都下去,守好院門,不許任何人靠近。”
產婆不敢多言,連忙帶着助手退了下去。
蘇振南走進房間,蘇婉正虛弱地靠在床頭,臉色蒼白,懷裏抱着一個襁褓,眼神復雜地看着那個小小的生命。看到父親進來,她下意識地抱緊了孩子,眼神裏帶着一絲不安。
蘇母坐在床邊,心疼地握住女兒的手:“婉兒,辛苦你了。”
蘇振南的目光落在襁褓上,那小小的嬰兒閉着眼睛,呼吸均勻,看不出什麼特別。他沉默了片刻,沉聲道:“既然生下來了,就留下吧。對外……就說是遠房親戚寄養在蘇家的孩子。”
蘇婉和蘇母都鬆了口氣。
“孩子總得有個名字。”蘇母柔聲說,“族長,你給取一個吧。”
蘇振南看着那孩子,心裏終究是有些別扭,但血脈相連,終究狠不下心。他想了想,道:“就叫蘇昊吧。”昊者,廣大無邊,也算寄托了一點期望。
蘇婉低聲念了句“蘇昊”,輕輕點了點頭。
名字定了,蘇振南卻沒走。他盯着襁褓,忽然道:“取測靈石來。”
蘇母愣了一下:“族長,孩子剛生下來,是不是太早了?”
“早什麼?”蘇振南沉聲道,“既是要養在蘇家,總得知道他資質如何。若是個廢物……”後面的話他沒說,但意思不言而喻。若是資質太差,將來也沒必要花費太多資源。
很快,一塊通體瑩白的測靈石被取了來。這是蘇家壓箱底的寶貝,能測出修士的靈品級,只是多年來,蘇家子弟最好的也只是中品靈,還是百年前出的一位先祖。
蘇振南示意蘇母抱過孩子。蘇母小心翼翼地抱起蘇昊,將他的小手放在測靈石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虛弱的蘇婉也緊張地睜大眼睛。她自己是下品靈,那凡人……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天才,這孩子……
就在嬰兒的小手觸碰到測靈石的瞬間,原本瑩白的石頭猛地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光!光芒之盛,幾乎讓人睜不開眼,整個房間都被照亮,一股精純磅礴的靈氣波動擴散開來,連空氣都仿佛變得清新了許多。
“這……這是……”蘇母驚得說不出話來。
蘇振南瞳孔驟縮,死死盯着測靈石,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上品靈!
只有上品靈,才能引動測靈石發出如此耀眼的光芒!
蘇家……蘇家竟然出了一個上品靈的天才?!
他猛地沖上前,一把將測靈石抓在手裏,又將蘇昊的小手放上去,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金光再次爆發,比剛才更加璀璨!
千真萬確,是上品靈!
蘇振南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激動得渾身發抖。上品靈啊!那可是傳說中才能見到的頂級資質,整個青風城,乃至周圍數郡,都未必有一個!有了這樣的天才,蘇家何愁不能崛起?!
之前所有的不滿、煩躁、別扭,此刻都煙消雲散,只剩下難以抑制的狂喜。
他看向蘇婉,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有之前的審視和不滿,反而充滿了感激和激動:“婉兒!好!好啊!”
蘇婉也驚呆了,她從未想過,那個來自凡塵的意外,竟然會是個上品靈的天才。她看着懷裏的蘇昊,眼神復雜,有震驚,有茫然,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蘇母更是喜極而泣,抱着孩子,眼淚止不住地流:“老天!真是老天啊!”
蘇振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中閃爍着精光:“這件事,必須嚴格保密!在蘇昊成長起來之前,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的靈資質!從今起,舉全族之力培養他!”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蘇家未來的輝煌,一個上品靈的天才,足以讓蘇家在這片地域站穩腳跟,甚至有機會攀附上更大的宗門!
至於蘇昊的來歷,誰在乎?只要他姓蘇,是蘇家的人,那就足夠了!
陽光透過窗櫺,照在測靈石殘留的金光上,也照亮了蘇振南充滿野心的臉龐。
這個在蘇家隱秘誕生的孩子,帶着上品靈的天賦,如同一顆被埋下的種子,即將在蘇家的土壤裏,生發芽,綻放出足以讓整個青風城都爲之震動的光芒。
而遠在落霞鎮的林月初,此刻正陪着林傲天在院子裏放風箏,聽着傾城咯咯的笑聲,對千裏之外蘇家的這場震動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