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輕蕪伸出一手指搖了搖:“咱們來打個賭。”
“你可以在你最擅長的東西裏,隨便挑一項來跟我比試。咱們找全府的人來做見證。”
“若是我輸了,不用你說,我二話不說,自己收拾包袱滾蛋,絕不再踏進洛府半步。”
洛明釗眼睛瞬間一亮,閃爍着興奮的光芒:“真的?你自己滾?”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洛輕蕪話鋒一轉,眼神帶着幾分戲謔:“但若是你輸了呢?”
洛明釗皺起小眉頭:“我怎麼可能會輸給你這種鄉巴佬?你說,你想怎麼辦?”
洛輕蕪早就等着這句話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若是你輸了,你就得乖乖向我低頭認輸。”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小弟,我是你的老大。我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我讓你打狗你不能攆雞。”
“你也配當我的老大?做夢!”
洛明釗下意識就要拒絕,但轉念一想,這野丫頭在鄉下長大,除了會種地喂豬還能會什麼?而他可是從小請名師教導,琴棋書畫騎射樣樣都有涉獵。
他想贏還不簡單?
只要贏了她,就能把這個礙眼的家夥趕走,替錦兒姐姐出氣,還能在府裏立威!
怎麼算都穩贏不賠!
“行!賭就賭!”
洛明釗生怕她反悔,一口答應下來,然後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露出了狡詐的笑容:“比什麼由我定是吧?”
“當然。”洛輕蕪攤手。
“好!”
洛明釗挺直了腰板,大聲宣布:“那我們就比……騎射!”
他心裏得意極了:這野丫頭怕是連馬都沒摸過,更別提拉弓射箭了。
這一次,看你怎麼死!
“騎射?”
洛輕蕪眉頭微蹙,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爲難和慌亂。
她咬了咬下唇,語氣有些遲疑:“這……騎馬射箭這種危險的事,我一個鄉下姑娘,平裏連驢都沒怎麼騎過……”
洛明釗一看她這副心虛的樣子,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哈哈!他就知道!
這野丫頭除了會種地,肯定是個連弓都拉不開的廢物!
“怕了?”
洛明釗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步步緊:“剛才不是還口氣挺大嗎?現在想反悔?晚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全府上下可都看着呢!”
他生怕洛輕蕪不答應,眼珠子一轉,立刻拍板:“就這麼定了!明天一早,咱們演武場見!我現在就去告訴爹娘,讓他們多叫些人來給我們做見證!”
他不僅要贏,還要贏得轟轟烈烈!
他要讓爹娘看看,誰才是洛家的驕傲;也要讓所有人親眼看着這個野丫頭是怎麼灰溜溜地滾出洛府的!
“那……行吧。”
洛輕蕪長嘆一口氣,似乎是無奈妥協了:“既然弟弟非要比這個,做姐姐的也只能依你了。”
“哼!這可是你自找的!”
洛明釗丟下一句狠話,像陣風似的沖了出去。
他得趕緊去找錦兒姐姐報喜!這回,他可是立了大功了!
看着那個圓滾滾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洛輕蕪臉上的慌亂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冷笑。
“傻子。”
這小屁孩大概不知道,她沒有穿書之前,雖然大部分時候都泡在實驗室,但爲了緩解搞學術給她帶來的壓力,騎馬射箭包括射擊等種種,她都嚐試過。
而且,她穿過來的時候,還在鄉下莊子上,她一開始用來獲取食物的方式,就是打獵。
明天,就教教這個溫室裏的小花朵,什麼叫社會的毒打。
而且……
洛輕蕪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既然洛明釗要把動靜鬧大,那正合她意。
她剛要在洛家站穩腳跟,光靠一張嘴忽悠洛遠道還不夠,必須得展露點真本事。只有證明了自己的價值,洛遠道才會真正把她當成一枚有用的棋子,而不是隨手可棄的垃圾。
……
入夜,月色微涼。
洛輕蕪躺在新換的雕花大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習慣了之前的破院子,這雲溪院雖然奢華,但規矩也大。
剛才她試着想翻牆出去搞點藥材,結果剛爬上牆頭,就看見兩隊護院舉着火把交叉巡邏,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嘖,這下麻煩了。”
洛輕蕪嘆了口氣。出不去,她的“生米煮成熟飯”計劃還怎麼實施?
看來得重新規劃一下越獄路線了。
正想着,原本寂靜的窗外忽然傳來極其細微的響動。
“咔噠——”
那是窗栓被輕輕撥開的聲音。
洛輕蕪眼神一凜,瞬間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翻了個身,眯起眼緊緊盯着窗戶的方向。
這雲溪院守衛森嚴,誰這麼大狗膽敢半夜撬她的窗?
窗戶被推開一條縫,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如鬼魅般翻了進來,落地無聲。
借着那一縷透進來的月光,洛輕蕪看清了來人的輪廓。
寬肩,窄腰,那熟悉的壓迫感……
林琅?!
洛輕蕪的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怎麼來了?
而且……這雲溪院她今天才剛搬進來,連洛錦兒都沒住過,他怎麼這麼精準地就摸到了她的房間?
這就說明,這男人一直派人盯着她的動向!
看着那道黑影一步步近床邊,洛輕蕪藏在被子下的手悄悄摸向了枕頭底下的那銀簪。
腦海中警鈴大作。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這男人是來嘛的?
難道是因爲昨晚她撞破了他和洛遠道的秘密,所以……
他是來人滅口的?
腦中閃過這個念頭,洛輕蕪握着銀簪的手指節泛白,全身緊繃。
近了。
更近了。
就在那道黑影走到床邊,那只帶着薄繭的大手剛剛探向她的瞬間……
動手!
洛輕蕪眸光一寒,手中的銀簪如閃電般刺出,直取對方咽喉!
然而,蕭君赫只是微微側頭,甚至都沒看清她的動作,身體便憑借着本能做出了反應。
“啪。”
一聲輕響。
洛輕蕪只覺得手腕一麻,整只手臂瞬間失去了力氣。那銀簪還沒碰到他的衣領,就被那只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下一秒,一陣天旋地轉。
她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壓回了錦被之中,男人的身軀隨即覆了上來,帶着深夜寒露的涼意和那股獨有的危險的氣息。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