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郵政貨車的引擎發出最後幾聲不甘的咳嗽,終於徹底熄火。儀表盤上的油表指針死死壓在最低端的紅色刻度上,紋絲不動。車子在一條年久失修、布滿裂痕的縣道上緩緩滑行了幾十米,最終徹底停了下來,像一匹力竭倒斃的老馬。

車外是黃昏時分荒蕪的平原,一眼望去,除了枯黃的草甸、零星的低矮灌木和的灰白色岩石,什麼都沒有。鉛灰色的天空低垂,風毫無阻礙地刮過,卷起塵土和草屑,發出單調而淒厲的嗚咽。遠處的地平線模糊不清,天地仿佛在這裏融爲一片絕望的灰黃。

車內一片死寂。燃油耗盡的現實,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頭。在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荒野,失去車輛意味着失去機動性,失去庇護,也意味着生存概率的直線下降。

林峰第一個打破沉默。他沒有抱怨,沒有驚慌,只是冷靜地推開車門,跳下車,環顧四周。風立刻灌滿他的衣襟,帶着刺骨的寒意。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地形。

“不能在車裏過夜。目標太大,缺乏掩護。”他轉身對車裏的人說,“把所有能帶走的物資整理出來,食物、水、藥品、武器、有用的工具,還有那些資料。輕裝,但必需品必須帶上。我們得找個能過夜的地方,然後想辦法搞到燃油,或者別的交通工具。”

沒有人質疑。求生的本能壓倒了疲憊和沮喪。蘇晴、小董和李芸立刻開始行動,將所剩不多的罐頭、瓶裝水、藥品、繃帶、、匕首、撬棍、手電筒、電池,以及最重要的——陳明遠的資料、數據卡、終端和從鐵堡實驗車找到的筆記本——分門別類,裝入幾個背包和一個結實的帆布袋裏。小雨也默默地將自己的小毯子和一個破舊的兔子玩偶抱在懷裏。

林峰則爬上車頂,用望遠鏡向四周瞭望。北方,公路延伸的方向,除了荒原還是荒原。東面,地勢略有起伏,似乎有些低矮的丘陵陰影。西面,在極遠的地方,好像有一線不同於荒原的深色,可能是樹林,也可能是山脈的輪廓。

“去西邊。”林峰做出決定,“那邊可能有地形掩護,也或許能找到水源。”他跳下車,“動作快,天黑前我們要盡量靠近那邊。”

每人背起一個背包或提着部分物資。蘇晴將最重要的資料包背在身上,手裏拉着小雨。林峰背着最重的裝備包,手持霰彈槍在前開路。小董和李芸各持一把(稀少)和背包,負責斷後和側翼警戒。

一行人離開拋錨的郵政貨車,踏上了堅硬冰冷的土地,朝着西邊那抹遙遠的深色走去。

荒野的黃昏短暫得殘酷。不到一個小時,最後的天光就被大地吞噬,黑暗如同水般涌來。溫度驟降,寒風變得更加刺骨。他們不得不打開手電,但爲了節省電力和避免暴露,只使用最低亮度,而且盡量少開。

腳下的路崎嶇不平,雜草絆腳,碎石硌鞋。背負着物資,在黑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行進,體力消耗極大。小雨走得很吃力,蘇晴幾乎半拖半抱着她。小董和李芸也氣喘籲籲。

走了大約兩個多小時,估計距離拋錨點已有七八公裏。西邊那抹深色依舊遙遠,但地形開始有些變化,出現了一些較大的土坡和岩石堆。

“不能再走了。”林峰停下腳步,他的呼吸也有些粗重,“夜裏在陌生荒野盲目行進太危險。找個背風的岩石後面休息,輪流守夜,天亮再想辦法。”

他們在兩座巨大的、如同臥牛般的風化岩石中間找到了一處凹陷,勉強能遮擋一些寒風。地面是沙土和碎石,冰冷堅硬。衆人擠在一起,用找到的破帆布(從車上帶下來的)蓋在身上,互相依偎取暖。分配了極少量的食物和水,勉強果腹。

守夜安排照舊,林峰值第一班。他靠在一塊岩石上,霰彈槍橫在膝頭,眼睛適應着黑暗,耳朵捕捉着荒野上的一切聲響。風聲,遠處不知名動物的微弱嚎叫,還有身邊同伴們壓抑的呼吸和偶爾的夢囈。

寒冷、疲憊、焦慮像三只冰冷的爪子,攫住每個人的身心。但他們挺過了隘口的血戰,見識了灰水鎮的詭異和鐵堡的瘋狂,求生的意志已經如同淬火的鋼鐵,更加堅韌。

後半夜,輪到小董和李芸守夜時,林峰才勉強合眼。但他睡得很淺,任何風吹草動都會立刻驚醒。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朦朧了一小會兒,林峰被一種極其輕微的、不同於風聲的“沙沙”聲驚醒。那聲音很細碎,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沙地上快速爬行,而且……不止一個方向。

他立刻睜開眼,手已經摸上了槍。身旁的蘇晴也幾乎同時醒來,眼神驚懼。

守夜的小董和李芸顯然也聽到了,正緊張地握着,四處張望。

聲音來自岩石堆的外圍,正在慢慢靠近。借着極其微弱的星光,林峰看到岩石縫隙外,地面上有一些小小的、快速移動的陰影。

“是老鼠嗎?”李芸聲音發顫。

“不像。”林峰壓低聲音,“老鼠沒那麼整齊,也沒那麼……快。”

突然,一個黑影從岩石縫隙猛地竄了進來!直撲向蜷縮在帆布下的小雨!

“小心!”蘇晴尖叫,下意識地用身體去擋!

林峰反應更快,手中的匕首閃電般揮出!

“噗嗤!”

匕首將那東西凌空釘在地上!那東西發出一聲尖銳短促的“嘰!”聲,劇烈掙扎了幾下,不動了。

手電光立刻聚焦過去。

那是一只……怪物。大約有家貓大小,身體細長,覆蓋着暗灰色、溼滑粘膩的鱗片,沒有明顯的毛發。四肢短小但爪子異常尖銳。頭部像老鼠,但嘴巴裂開很大,裏面是細密交錯的、針尖般的牙齒,此刻正微微開合,流出暗綠色的粘液。最詭異的是它的眼睛——沒有眼皮,只有兩顆的、如同黑曜石般的凸起物,在手電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這是什麼鬼東西!”小董倒吸一口涼氣。

沒時間細看,因爲更多的“沙沙”聲從四面八方涌來!岩石縫隙外,那些細小的黑影越聚越多,黑暗中,無數點冰冷的反光盯着他們!

“背靠背!圍成圈!保護小雨和蘇晴!”林峰大吼,拔出,同時將霰彈槍遞給小董,“用這個!轟擊密集的地方!”

李芸也舉起了,雖然手在抖。

瞬間,七八只那種灰色鱗片怪物從各個縫隙、岩石頂上撲了進來!速度快得驚人!

“砰砰砰!”射擊聲響起!林峰和李芸同時開火,打翻了沖在最前面的兩只。但怪物數量太多,而且極其靈活,輕易躲開,從刁鑽的角度撲上來,目標明確——撕咬的皮膚!

小董咬緊牙關,對着怪物最密集的一處岩石缺口扣動了霰彈槍扳機!

“砰!!!”

巨響在岩石間回蕩!數只怪物被鋼珠籠罩,慘叫着被打飛,鱗片破碎,粘液四濺!但這也引來了更多怪物,它們似乎被聲音和血腥味得更加瘋狂!

一只怪物跳到了李芸的後背上,尖銳的爪子撕破了她的外套!李芸慘叫一聲,反手去抓,卻被另一只咬住了手腕!

“啊!”劇痛讓她脫手!

林峰眼疾手快,一槍打咬住李芸手腕的怪物腦袋,腥臭的粘液濺了李芸一身。他轉身用槍托狠狠砸飛了李芸後背那只,但自己的小腿突然一痛——被一只從地面陰影裏竄出的怪物咬住了!

他悶哼一聲,感覺那針尖般的牙齒穿透了褲腿,刺入皮肉,一股麻癢感立刻傳來——有毒!

他低頭一腳踩碎了那怪物的頭,但更多的怪物涌了上來!蘇晴將小雨死死護在身下,用手裏的撬棍胡亂揮舞,打飛了兩只,但她的手臂也被劃出了血口!

眼看防線就要被這些速度奇快、數量衆多、帶有麻痹毒素的小型怪物淹沒!

就在這時——

“嗤——!!!”

一道刺眼的、藍白色的光束,如同閃電般劃破黑暗,猛地射入怪物群最密集的地方!

被光束掃過的怪物,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僵直,灰色的鱗片上閃過一陣噼啪的電弧,隨即冒起青煙,抽搐着倒地不動,散發出一股焦糊的惡臭!

光束如同死神的鐮刀,快速、精準地移動,所到之處,怪物紛紛僵斃!剩餘的怪物似乎被這未知而恐怖的攻擊嚇住了,發出驚恐的“嘰嘰”聲,如同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在岩石和黑暗的縫隙中,轉眼間跑得淨淨。

岩石凹陷裏,只剩下林峰四人粗重的喘息、傷處的疼痛,以及地上十幾具冒着煙的怪物屍體。

光束的來源……在岩石堆外。

林峰強忍着小腿的麻痹和疼痛,舉槍對準光束射來的方向,低喝:“誰?!”

一陣輕微的、像是機械關節轉動的“嗡嗡”聲傳來。一個身影,從岩石堆的陰影裏,緩緩走了出來。

手電光下,那是一個……人?

他穿着一身沾滿油污和塵土的灰色連體工裝,外面套着一件磨損嚴重的皮夾克。頭上戴着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帽檐投下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和緊抿的薄唇。他的身材高瘦,但並不顯得柔弱,反而有一種精的感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裏拿着的東西——一把造型奇特、有着粗大能量導管和復雜散熱結構的“槍”。槍口還殘留着細微的藍白色電弧,槍身側面有一個簡陋的鐵堡標志,但被劃掉,旁邊用紅色油漆潦草地塗了一個類似齒輪的圖案。

剛才那瞬間消滅怪物群的藍白光束,就是從這把槍裏射出的。

陌生人停下腳步,站在距離他們大約十米遠的地方,沒有繼續靠近。他微微抬起帽檐,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明亮,眼神銳利而冷靜,快速掃過林峰他們每個人,在蘇晴和小雨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小雨身上,似乎微微頓了一下,然後落在林峰手中的槍上。

“放鬆。我要你們,剛才就不會出手。”陌生人的聲音低沉平穩,帶着一種奇特的、仿佛金屬摩擦般的質感,並不難聽,但很獨特,“‘掘地鱗鼠’,集群活動,齒爪帶神經麻痹毒素,喜食新鮮血肉和骨髓。你們運氣不錯,遇到的這一群不算大。”

林峰沒有放下槍,但緊繃的肌肉略微鬆弛了一些。“你是誰?爲什麼幫我們?”

“路過。順手。”陌生人言簡意賅,他看了看四周,“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血腥味和剛才的動靜可能引來別的東西。你們有傷員?”他的目光落在林峰流血的小腿和李芸鮮血淋漓的手腕上。

“被咬了,有麻痹感。”林峰承認。

陌生人從工裝口袋裏掏出兩個小巧的金屬管,扔了過來。“解毒血清,針對鱗鼠毒素的。注射,傷口清創,能緩解。但你們需要更徹底的處理和休息。”

林峰接住金屬管,冰冷的觸感。他看了一眼蘇晴。蘇晴作爲醫生,檢查了一下血清的封裝和說明(雖然簡陋),對林峰點了點頭。

“跟我們來。”陌生人轉身,朝着荒野深處走去,步伐穩定,似乎對這裏很熟悉,“我有一個臨時落腳點,不遠。能擋風,相對安全。”

林峰迅速權衡。這個陌生人來歷不明,武器先進,行爲詭異。但他剛才確實救了他們,而且提供了血清。在目前車輛拋錨、多人受傷、缺乏安全棲身之所的情況下,拒絕可能意味着更大的風險。

“跟上他。”林峰做出決定,率先注射了血清(大腿外側),然後將另一支遞給李芸。麻痹感果然有所減輕。他示意小董和蘇晴收拾東西。

一行人跟在陌生人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黑暗的荒野中穿行。陌生人似乎對地形了如指掌,總能避開溝坎和鬆軟的沙地。走了大約二十分鍾,他們來到一處背風的、更爲高大的岩壁下方。岩壁上有一道狹窄的、不易察覺的裂縫。

陌生人側身鑽了進去。裏面別有洞天,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大約十幾平米的岩洞,內部燥,地面平整。角落裏堆着些箱子和工具,中央有一個熄滅的小火塘,旁邊鋪着簡陋的睡墊。岩壁上有幾個手動安裝的掛鉤,掛着水壺、望遠鏡和一些看不明白的零件。洞內空氣雖然有些沉悶,但比外面溫暖得多。

“暫時安全。”陌生人放下那把奇特的槍,走到一個箱子旁,拿出一個醫療包和一個小型酒精爐,“坐。處理傷口。”

他的態度直接,甚至有些命令式,但並無惡意。

林峰等人依言坐下。蘇晴接過醫療包,開始給林峰和李芸仔細清創、消毒、包扎。陌生人提供的醫療包裏東西很全,甚至有些是專業的外科器械和縫合線。

陌生人則點燃酒精爐,燒了點熱水,默默地分給衆人。他自己靠坐在岩壁邊,取下鴨舌帽,露出一頭剪得很短的深棕色頭發和一張看起來大約三十五六歲的臉。面容瘦削,線條清晰,鼻梁高挺,嘴唇緊抿。左眼眼角到下顎有一道淡淡的舊疤痕,不猙獰,但平添幾分冷硬。他看起來疲憊,但眼神始終保持着警覺和一種置身事外的疏離感。

“我叫陳啓。”陌生人忽然開口,打破了洞內的沉默,“以前是‘鐵堡熔爐區’的機械工程主管和部分‘特殊’的技術顧問。”

鐵堡!

這個詞瞬間讓洞內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小董和李芸幾乎要跳起來去抓武器!蘇晴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驚疑不定地看着他。

只有林峰相對鎮定,但握着槍的手也緊了緊。“鐵堡的人?”

“曾經是。”陳啓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仿佛在說別人的事,“三個月前,我‘離職’了。帶走了一些他們不樂意我帶走的東西,比如這把‘電脈沖擊發器’的原型,和一些技術資料。現在,他們是我的追捕者之一。”

“爲什麼離職?”林峰追問。

陳啓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正在被蘇晴包扎傷口、安靜看着他的小雨,沉默了幾秒,才緩緩說道:“因爲我看夠了。看夠了熔爐區裏,用活人進行的‘進化實驗’,看夠了羅嶽和那些‘博士’們,打着拯救人類、適應新世界的旗號,做的那些反人類的勾當。我負責維護和改造那些實驗設備,看着他們把人……變成怪物,或者變成屍體。”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底下仿佛有暗流在涌動,“我試着在權限內做點手腳,延緩一些,救下幾個‘耗材’。但後來,他們開始了一個新,需要大量‘純淨’的兒童作爲‘基底’和‘受體’,說是對‘源血’的適應性最高。”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小雨身上:“我做不到。所以我‘離職’了。走的時候,順便把‘飛翼’和‘鱗鼠馴化’的部分核心數據毀了,帶走了這個。”他拍了拍身邊的電脈沖擊發器。

洞內一片寂靜。陳啓的坦白,信息量巨大,也解釋了他爲什麼擁有先進武器,爲什麼對鐵堡內部如此了解,又爲什麼會對他們施以援手——尤其是看到小雨之後。

“你知道‘源血’是什麼?”蘇晴急切地問。

陳啓點點頭,又搖搖頭:“我只知道那是從‘北極星’方向流出的、最初一批‘血源’感染體的高濃度提取物,或者類似的東西。極其稀少,活性極強,是鐵堡所有高級實驗的核心‘催化劑’和‘粘合劑’。羅嶽對它近乎癡迷,認爲那是通往‘新人類’的鑰匙。至於它具體是什麼,從哪裏來,只有他和幾個核心研究員知道。”

北極星!又是北極星!鐵堡的瘋狂實驗,竟然也和北極星扯上了關系!源血來自北極星方向?

“你去過北極星嗎?”林峰問。

“沒有。但鐵堡有關於它的情報,不全,且矛盾。一部分情報顯示那是個陷落的廢墟,另一部分又暗示那裏有仍在運作的強大勢力,並且定期‘排放’某種東西——可能就是‘源血’,或者制造源血的原料。”陳啓頓了頓,“羅嶽的目標,似乎不僅僅是占據資源,他最終的目的,可能是找到並控制‘北極星’,獲取完整的‘源血’技術和制造能力。”

控制北極星?這個野心,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

“你打算去哪?”林峰換了個問題。

“向北。”陳啓的回答很簡單,“找個鐵堡和北極星都夠不着的地方,活下去。或者,如果可能,找到能徹底毀了鐵堡那些實驗的方法。”他看了一眼林峰他們,“你們呢?帶着孩子,在荒野裏亂闖,不像普通逃難者。”

林峰和蘇晴對視一眼。陳啓的坦誠和經歷,贏得了他們一定的信任,但還不足以托付所有秘密。

“我們也向北。”林峰說,“去找一個地方,解決一些……問題。”

陳啓似乎並不意外,也沒有追問。“結伴?還是各走各的?”他問得很直接,“我熟悉北邊部分區域的地形和鐵堡的部分活動規律,有技術,有武器(他指了指電脈沖擊發器),但缺少長期行動的補給和……掩護。你們有車?”他剛才看到了他們的疲憊和從拋錨點方向走來。

“車拋錨了,沒油。”林峰如實說。

“我可以修,也可以找燃料。”陳啓說,“這一帶我知道幾個可能還有燃油的廢棄據點。但需要時間,也需要運氣。”

這是一個提議,也是一個選擇。一個前鐵堡技術主管,熟悉敵人,擁有技術和武器,但背景復雜,目的不明。

林峰迅速思考。他們現在極度需要交通工具、補給和關於北方的情報。陳啓能提供這些。風險在於他的可靠性,以及是否會被鐵堡通過他追查到。

“我們可以。”林峰最終說道,“共享情報,共同行動,目標一致時聽從統一指揮。但各自保留離開的權利。如何?”

陳啓似乎早就料到這個回答,點了點頭:“可以。天亮後,我帶你們去個地方,那裏可能有能用的車和燃油。之後的路,邊走邊看。”

協議以最簡潔的方式達成。沒有握手,沒有誓言,只有基於當前處境的務實選擇。

蘇晴繼續處理傷口。陳啓則開始檢查他的裝備,給那把電脈沖擊發器更換能量塊(一種小巧的藍色立方體,似乎是某種高能電池)。

小董和李芸漸漸放鬆下來,疲憊涌上,靠着岩壁昏昏欲睡。小雨靠在蘇晴懷裏,大眼睛卻一直看着陳啓擺弄那些復雜的零件,眼中充滿了好奇。

林峰靠坐在洞口附近,守夜的同時,消化着今晚獲得的大量信息。

鐵堡的內部傾軋,瘋狂的“進化實驗”,“源血”與北極星的關聯,羅嶽的龐大野心……前路越發迷霧重重,也越發險惡。

但這個突然出現的陳啓,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帶來了新的變數。

他是助力,還是新的隱患?

只有時間能給出答案。

岩洞外,荒野的風依舊呼嘯,帶着無盡的寒冷和未知。

但在這個小小的、臨時的避風港裏,一支新的、更加奇特也注定更加艱難的隊伍,悄然成型。

他們的目標依舊指向北方。

只是那目標的面目,在越來越多的線索拼湊下,正變得越來越模糊,也越來越……令人不安。

(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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