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殊言對許夏信息素過敏,現在渾身起雞皮疙瘩,他逃不掉,只能別過臉盡量避開過敏源的觸摸。
沈殊言的過敏反應厲害,不過數十秒時間就開始全身燙。
沈殊言疲憊地垂眼看着地板,那種無力感使他疲憊不堪,他甚至連倒下的資格都沒有,背後那雙大手抓得他肩膀發疼。
一瞬間他腦海裏閃過賀成州的身影,爲什麼還會想起賀成州,沈殊言紅着眼眶抬不起頭。
這副任人擺布的樣子窩囊極了。
沈殊言顫抖地問:“你...你們到底想我怎麼樣?”
“我已經不是,不是賀成州的人了,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一個生活在潔白無瑕玻璃房裏的洋娃娃怎麼會懂得人世的肮髒,不是你不惹麻煩麻煩就不會找上門,多少仇恨都是無理由的戾氣。
許夏對沈殊言的仇恨是十幾年的求而不得累積下來的,但沈殊言甚至不知道許夏的存在,被迫成爲仇恨對象,何其無辜。
許夏:“我本來就沒打算爲難你,嚇嚇你罷了,怎麼還哭上了。”
許夏挑起沈殊言的下巴,“不是我想來的,是成州讓我來的,你想走就走沒人阻止你,但是,有一個條件。”
許夏湊近沈殊言的耳朵,說出了最惡毒不過的話。
“你得把孩子留下。”
沈殊言整個人像是被凝固住了一樣,任由眼淚不斷滑下來,賀成州果然是不想要這個孩子的,我真的這麼讓人討厭嗎。
沒等沈殊言回應,許夏替沈殊言擦去臉上的淚水,“好心”說道:“我們都是Omega,怎麼會忍心讓你打掉自己的孩子呢,只要你把我哄高興了,我就放你走。”
“怎麼樣?嗯?”
沈殊言長這麼大從來沒有這麼緊張地思考問題,哄人開心,我要怎麼哄許夏開心。
沈殊言哽咽着說:“我有錢,我還有房子,沒有了,其他什麼都沒有了,你想要你都拿走。”
許夏不耐煩,咂嘴,他又不是打劫來的,搞得他像沒教養的匪徒一樣,讓人不爽。
他不爽,沈殊言也別想好過。
許夏把目光投向桌上的紅酒瓶,酒瓶左邊立着兩只高腳杯,一杯有酒一杯沒有,許夏指着酒杯給他看,“喝了那杯酒,我就放你走,說到做到。”
沈殊言想都沒想就搖頭拒絕,喝了那杯紅酒和去打胎有什麼區別,一杯酒下去,他的孩子還能留下來嗎。
他不要,只要他還存有一分清醒,他就不會答應喝這杯酒,哪怕是被灌酒他也會想辦法吐出來。
許夏倒是沒想去灌沈殊言,反而裂開嘴角,像從裏爬出來的一樣,先將空的紅酒杯摔碎在沈殊言腳前,濺起的玻璃碎片劃傷了沈殊言的臉頰,但是他沒哭也沒動,因爲他知道,只要他受着許夏就不會爲難他。
接着許夏把酒杯裏的酒灑在玻璃碎片上,又打碎手裏的杯子,還不夠,壁櫥裏的酒杯很多,多到可以從茶幾到臥室的床鋪成一條路。
做完這些許夏像瘋了一樣,把紅酒貼在沈殊言臉上,“喝掉它,或者光着腳從這裏走到臥室。”
許夏是瘋了,他還沒有得到賀成州,怎麼能允許賀成州再外面還有一個孩子,賀成州只有有他們兩個人的孩子,其他的都是,死不足惜。
沈殊言還是選擇自覺地脫下鞋子,光腳踩在澆了紅酒的碎玻璃上,他這輩子沒有體會過這麼徹骨的疼痛,痛到他腳心麻木,腳步越邁越小,鑲嵌進肌膚裏的玻璃渣子越來越多,深到滑動筋骨。
痛的不只是腳,還有心髒,他發誓他再也不會喜歡賀成州了,賀成州太壞了,他已經喜歡賀成州很多很多年,現在不會喜歡了。
爲什麼賀成州要這麼討厭他,明明他什麼都沒做錯,賀成州是個壞東西,許夏也是壞東西。
只要他撐住了,寶寶就不會有事,他一定會撐住的。
從小嬌生慣養的身子哪裏頂得住這種折磨,沈殊言到最後是憑借着毅力才走完這條玻璃碎片鋪成的路。
許夏他們什麼時候走的沈殊言已經沒有印象了,在快要疼暈過去的時候沈殊言給西裝店的店主打了一個電話,那是他現在唯一能求助的人。
沈殊言的所有禮服幾乎都是在他家定做的,他們以前還是同學,兩人都是Omega,這是沈殊言在這個城市能聯系的Omega裏算是關系最好的一個。
宋可來的時候只看到一片狼藉,還是順着那條血路才找到蜷縮在床腳的沈殊言。
只要是個Omega看到這種場景都會感到害怕,沈殊言的腳是血淋淋的,雙手護住肚子小小一只躺在四散的玻璃裏。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裏躺着了,雙腳被裹着厚厚的紗布,隱約能看見裏面的血跡。
沈殊言是被痛醒的,渾身都疼,不僅僅是腳,身上也有不少被玻璃劃破的傷口,動動手指都覺得刺痛不安。
整個病房裏只有他一個人,無力感迫使小Omega閉上眼睛,他想起床,他想問醫生他的寶寶還在不在,但是他現在什麼都做不到,哪怕是按個護士鈴。
窗外的楓樹在正午的太陽下照印在窗簾上,病房裏的溫度讓沈殊言暫時冷靜了下來,至少他還活着,沈殊言以爲自己可能會死的。
他慶幸自己還能活在這個世上。
但是心裏好難過。
原來在賀成州心裏他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婚約者,連自己的孩子都舍得不要,沈殊言越想越難過還是不爭氣地哭了。
他傷得這麼重,寶寶肯定是沒有了,他存在的唯一價值都沒有了。
宋可買了午餐回到病房,看到沈殊言醒了立馬跑出去叫護士,看到宋可風風火火地跑來跑去,沈殊言心裏更難受了,一雙杏眼裏含着淚水,眼眶紅紅要哭不哭的樣子。
宋可心都碎了,這麼可人的Omega是哪條路上的傻狗給欺負的。
完全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