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剛剛的事,笑陽只好將炙烤鹿肉率先上了,招呼着衆人嚐嚐今年這鹿肉味道如何。
有酒有肉,衆人很快就將剛剛的鬧劇忘到了腦後。
這時,有人端着酒杯停在岑知雪面前,神情有愧:“謝少夫人,剛剛是我多有得罪,多虧謝少夫人海涵,我當敬謝少夫人一杯。”
岑知雪認得他,正是剛剛說她就該好好在家待着那位公子。
被岑知雪一雙水盈盈地眸瞧着,前來道歉的許成面上也有幾分赧然,剛剛未曾細看,不曾想這寡婦竟生得如此絕色,真真惹人憐愛。
他喉間隱隱發燙,驀地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知知,不必理他。”
謝清漾瞪人一眼:“惺惺作態。”
“抱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被當面諷刺,許成臉紅得更甚,但卻沒有離開,只彎腰作揖道:“若是二少夫人不原諒我,恐我今都良心難安了。”
眼前之人認錯態度不似作假。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岑知雪也無心與人計較,端起不知何時被斟滿的酒杯,道:“此事已過,公子不必介懷。”
“多謝二少夫人。”
許成又作揖:“如此,我就不打攪二少夫人跟謝姑娘了。”
他一走,謝清漾就道:“知知還是好心,這樣的人,本不配你給他好臉看!”
“他能來與我認錯,想來也是意識到了他的錯處的。”
她笑着挽住謝清漾手臂:“好啦卿卿,我們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
謝清漾也不想再提這些爛人,笑眯眯地將岑知雪的碗堆成了小山高:“知知,你嚐嚐這鹿肉,莫叫旁得不值得的人壞了心情。”
“卿卿也吃。”
烤得滋滋作響的鹿排上有百裏香跟鹽粒與炭火出的氣息,一口咬下去,脆生生的嫩,幾乎要在舌尖上化開,豐腴的汁水裹着淡淡的香滾入喉嚨,胃裏升起一股熱騰騰的暖意。
冬燒宴的炙烤鹿肉,不愧爲一絕。
三年未曾吃到,岑知雪也有些饞了,小口小口地吃着肉,身後有婢女時不時穿而過,替貴人們斟滿酒杯。
岑知雪跟謝清漾吃得正歡,冷不丁見又送來滿滿當當一碟分好的肉,齊齊抬起了頭。
前來送肉的安樂道:“世子不忍見美味浪費,便將他的那份贈與兩位。”
隨着安樂話落,兩人目光搜尋着燕辭雲的下落,但並未找見人。
“我家世子身子弱,已去雅室歇息了,兩位不必言謝。”
說完,安樂轉身離開。
白白多了一盆肉吃,岑知雪跟謝清漾相視一笑。
但隨即想到燕辭雲那羸弱的身子骨,又有些嘆惋。
這燕世子倒不似傳聞中那般難以接近,是個好郎君,只可惜注定是個短命的。
這一幕落在對面跟衆人行酒令的徐若珍眼中,諷刺出聲:“真能吃,這冬燒宴莫非來了兩頭豬不成?”
試問哪家貴女,在冬燒宴就是一頓埋頭苦吃的。
也就這謝清漾跟岑知雪上不得台面,真饞這兩口吃得了。
笑陽看她一眼:“好了,你管她們作甚,玩你的。”
至少這位二少夫人很是識相,沒自討沒趣地上來同她們同坐一桌。
識相的岑知雪,吃着吃着體內莫名竄起一股燥意,她摸摸漲得慌的肚子,瞧着不遠處玩得歡快的一群人,意識到謝清漾已經在這陪了她許久,她不能這樣自私,讓卿卿只陪着她。
她赧然道:“卿卿,你同她們去行酒令吧,我出去透透氣。”
“我也跟你一起去。”
謝清漾說着起身,卻被岑知雪拒絕:“我很快就回來,你同她們去玩會吧。”
剛好此時,徐若珍遞來一個鄙夷的眼神。
謝清漾心中那股火又被挑起,便同意道:“那知知你先去,我過會來找你。”
岑知雪點點頭,獨自一人出了正堂,外間清風徐徐,吹散了一絲酒意,但體內那股燥熱卻沒有絲毫褪去,一股怪異的癢意快要從骨頭縫裏長出來。
就在這時,一位婢女停在她身前。
“二少夫人,外面風霜多寒,謝姑娘怕您受凍,讓奴婢帶您去雅室等她。”
“那便有勞你帶路了。”
聽到是謝清漾叫她來的,岑知雪並未疑心,此時此刻,只想找個地方更衣,緩緩她這一身熱意。
許是剛剛酒跟鹿肉多吃了些,這才引得全身發熱不止。
那婢女將岑知雪帶到了最後一間雅室外:“二少夫人,您請先進,我去替您尋碗解酒湯來。”
岑知雪點點頭,道謝後推門而入。
門吱呀作響,早在房間候着的許成,摩挲着手往門口走去。
“岑娘子,你終於來了,可讓我好等!”
混着奸笑的嗓音響起,驚得剛想去盥室的岑知雪腳步一個踉蹌,險些被自己絆倒。
“小心些岑娘子,摔壞了我可是會心疼的。”
岑知雪有些生鈍的腦子仿若被劈開一道驚雷,眼睜睜地看着許成從陰影處走出,體內燥熱嚇得都退了幾分。
反應過來,她急急忙忙福身:“不知許公子在此處歇息,還請公子勿怪,我這就走。”
“岑娘子來都來了,急着走什麼?”
許成盯着她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全然不復此前向她敬酒時的彬彬有禮,看向她的目光,折射出黏稠得垂涎。
岑知雪被看得渾身不適,心怦怦跳起來,轉頭就往外跑。
但剛剛還能開的門此刻卻是怎麼也推不動,門鎖與門相撞的聲音清晰的撞入二人耳內。
“怎麼會這樣......”
岑知雪徹底慌了神,不知門怎麼就被鎖了,拉門的動作變得愈發急促起來。
她想到剛剛引路來的那個婢女,又氣又惱,她真是太掉以輕心了。
但越急,她體內的邪火好似要跟她對着一般,燒得她身子愈發酥軟無力,連出口的呼吸都帶着灼熱的燙意。
熱。
好熱。
岑知雪心底升起難耐的渴意,她死死咬住下唇,竭力讓自己清醒。
“岑娘子,省省力氣。”
許成淫笑聲從身後響起:“都說寡婦別有一番滋味,今兒小爺我也來嚐嚐味道!”
眼看許成朝她撲來,岑知雪嚇得側身躲開,脊背撞上門板,已然無路可退。
“你,你別過來!”
她眸中暈開層層水霧,她攥緊門板,硬撐着道:“我可是謝家的二少夫人,你要是敢對我不敬,謝家不會放過你的!”
聞言,許成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笑話,不屑地大笑出聲:“你只是一個死人的妻子,又不是謝首輔的妻子,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他說着,眼神貪婪地釘在她白裏透粉的小臉,如雪綢般細膩的頸,因恐懼而起伏不定的脯,欲念節節高升,恨不得立刻撕碎她身上遮體的衣物。
岑知雪被看得渾身冷凝,如跌落寒泉冷意徹骨,深深地絕望襲來。
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岑娘子,跟了我,你就不用守活寡了,我會讓你攀上這人間極樂的。”
許成帶着那令人作嘔的笑,迫不及待地朝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