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瑤豪氣地斥巨資，給自己囤了一批零嘴，薯片、辣條、和各種口味的氣泡水。以往秦攸管得緊，這些“垃圾食品”，如今成了她的快樂源泉。
白天沉浸在網上做功課，晚上開播兩小時，從最初的生澀緊張，她逐漸找到了自己的風格。
初來京市的迷茫與孤獨，也漸漸被這種忙碌而充實的節奏驅散。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
明瑤換上剛收到的一套粉色甜妹風穿搭，短款上衣搭配蓬鬆的紗裙，戴上一個俏皮可愛的貓咪面具。
伴着音樂，她錄了一段最近風靡全網的《Angel》，動作嬌俏性感，將少女的甜美展現得淋漓盡致。
視頻發出去後，效果立竿見影，關注的人數明顯比前幾天多了許多。
爲了給粉絲持續的新鮮感和期待感，明瑤會設定不同的主題。
今晚，直播間主打的是“甜心舞會”。
晚上九點，直播準時開始。
彈幕熱鬧非凡：
「老婆！下午的Angel好甜！能再跳一遍嗎？」
「瑤瑤今天是什麼絕世小甜豆啊！粉色好適合你！」
「這身段跳甜妹舞也太絕了吧，又純又欲，我沒了！」
「貓咪面具好可愛！」
明瑤看着飛速滾動的彈幕，聲音也帶了笑意：“歡迎各位寶寶來到甜心舞會！謝謝‘瑤瑤是我老婆’的禮物，下午的舞……想看現場版？”
她熟練地與粉絲互動着，直播間禮物不斷，氣氛熱烈。
播到中場，人數增長開始放緩。
明瑤決定嚐試連線PK打氣。
這是很多新人主包快速獲得曝光和打賞的常見方式。
“寶寶們，我們連個PK玩玩，來個‘打野局’怎麼樣？看看能遇到哪位有趣的主包。” 她說着，點下了隨機連線按鈕。
屏幕閃爍一下，隨即一分爲二。
對面出現了一個女主包。
對方頂着一頭精心打理過的蓬鬆銀色長發，妝容是系風格，眼睛用美瞳和眼線放大得如同洋娃娃，橘色腮紅大面積打在臉頰和鼻梁，穿着洛麗塔風格的小裙子，整個人像個從二次元走出來的甜美娃娃，又像是櫥窗裏最精美的SD人偶。
明瑤瞄了一眼對方的ID和粉絲數，心裏微微一頓。
好家夥。
“小甜甜”，粉絲數：183.7萬。
相比之下，自己這邊剛過五萬的粉絲量級，簡直是“小卡拉米”。
明瑤穩住心神，主動打招呼，嗓音甜潤：“你好呀小甜甜，我是主包小瑤。很高興連線到你，這局想怎麼玩？”
小甜甜眨了眨卷翹到誇張的睫毛，目光掃過明瑤臉上那只可愛的貓咪面具。
她開口，聲音也是嬌滴滴的：“你好呀，小瑤。你戴個面具什麼呀？是長相太見不得人，怕嚇跑粉絲嗎？”
直白，帶刺，有攻擊性。
明瑤呼吸一滯。
雖然知道PK時爲了搞效果、粉絲消費，有些主包會互相調侃甚至互撕，但如此直接的人身攻擊，還是讓她一時語塞。
小甜甜的粉絲立刻跟上節奏，彈幕開始瘋狂刷屏：
「穿得再甜有什麼用，不敢露臉肯定是醜八怪！」
「有美顏濾鏡都不敢摘面具，得醜成什麼樣啊？笑死個人！」
「說不定面具下是喬碧蘿殿下呢哈哈！」
「看看我們甜甜，顏值天花板。」
明瑤這邊的粉絲努力回護：
「我們瑤瑤跳舞好看就行了！露不露臉是個人自由！」
「小甜甜家粉絲素質就這？真是粉隨正主！」
但粉絲體量懸殊，彈幕很快被對方的嘲諷和陰陽怪氣淹沒。
第一輪PK，明瑤毫無懸念地慘敗。
只有零星禮物支撐，PK血條被對方碾壓。
更糟糕的是，有些粉絲也被小甜甜的顏值吸引，出現了叛逃，她的關注數不增反降。
沒辦法，這就是看臉的社會。
顏值即正義，在直播圈尤爲。
本想打PK漲漲人氣，最後沒想到卻失去了一部分。
按照約定，輸家要做三十個“蹲下哭，站起笑”的懲罰。
小甜甜一笑：“那就請小瑤接受懲罰吧。笑聲要誇張，要做大猩猩捶，哭聲要淒慘哦~ 讓大家開心開心。”
明瑤抿了抿唇。
雖然面具遮着臉，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纖細的身影僵了一下。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執行懲罰。
“哈哈哈哈——”
“嗚嗚嗚……”
“哈哈哈哈——”
“嗚嗚……”
直播間裏，明瑤自己的粉絲又心疼又想笑，而一些看熱鬧的路人也被這反差吸引進來，在線人數近了五萬。
第二輪PK開始。
小甜甜看着屏幕裏微微氣喘的人兒，挑了挑眉，壞笑：“剛才那局太沒意思了。這次，玩個大的，敢不敢？”
面具下，明瑤的唇線微微繃緊，又緩緩鬆開。
她抬起眼，直視屏幕那端精致得像假人一樣的對手，氣息逐漸平靜下來。
明瑤勾了下唇角：“好啊。若你贏了，你卸妝素顏出鏡。若我贏了……”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我、摘、面、具。”
小甜甜明顯愣了一下，眉毛挑高：“……你說什麼？”
她確實想拿對方的面具做文章，但沒想到對方會主動提出這個賭注，而且賭得這麼大。
明瑤看透了她的心思。
橫豎對方都想她摘面具，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一波打賞。
她真的窮瘋了，也突然想通了。
那點怕被熟人認出來的羞恥和驕傲，在真實的生存壓力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港島離這裏很遠。
那個人，還有那些眼高於頂的名媛們，他們大概永遠也不會刷到內地一個小小的舞蹈主播。
她重復：“這場PK，我若贏了，我就摘面具。現場，立刻。”
直播間瞬間沸騰：
「！玩這麼大？！」
「主包是不是想錢想瘋了，圈一波就跑路？」
「賭了賭了！萬一呢？」
「也有可能摘了面具直接退圈！哈哈哈！」
小甜甜是顏值主包，靠的就是這張精心打造的臉。
但，比起看甜妹卸妝，觀衆對面具下的神秘真容更感興趣。
刹那間，各種禮物特效在明瑤這邊瘋狂炸開，飛機、火箭、嘉年華……炫目的動畫幾乎淹沒了屏幕。
PK進度條以碾壓之勢向明瑤這邊傾斜。
明瑤這邊的粉絲鉚足了勁，路人也紛紛下場湊熱鬧，就連小甜甜那邊，都有一些好奇的粉絲偷偷過來刷了點禮物想看結果。
倒計時結束，明瑤勝出。
屏幕那端的小甜甜，臉色肉眼可見地不太好看。
明瑤沒再看她，緩緩抬手伸向耳後。
直播間鴉雀無聲，彈幕都停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