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婉月走在去往大柳村的路上,想到馬上就要見到妹妹,腳步更加輕快起來。
在齊婉月心裏,既然占了原主的身體,原主的親人就是她的親人。這個妹妹也是她在這個異世裏唯一的親人了。
自從上次在大柳村打谷場上看到趙氏的言行,齊婉月就知道那人一定是個不好相與的,心裏想着,見到妹妹後,可以與柳家商議退親,把妹妹帶在自己身邊,過自己想過的子。
一連過了幾個村子,她腳步不停,只爲早一點看到婉絨,大約下午兩點左右,終於看到了大柳村頭的那塊大石頭,石頭上赫然寫着三個朱紅大字:大柳村。
她看到村頭有幾個婦女在抱着孩子聊天,便走上前去詢問柳知義家在哪裏住?那幾個婦女指着不遠處:“那個煙囪正在冒煙的就是他家。”
齊婉月快步走到門口敲門。
院子裏傳來腳步聲,“吱呀”一聲門開了,露出了一張黃面皮三角眼的臉,正是那天帶走婉絨的女人。
女人上下打量着齊婉月:“你找誰?”
“柳家媽媽,我是齊婉絨的姐姐齊婉月,我們之前見過的。”
那女人眼神裏的驚慌一閃而過。
“哦,是齊家姐姐啊,你有什麼事嗎?”
“我來看看我妹妹,她在家嗎?”
女人的身體擋在門口,並沒有讓齊婉月進來的意思。
“這…你還是請回吧,今天不太…方便。”
齊婉月見趙氏這副做派,她強壓怒火:“柳家媽媽,我趕了幾十裏路過來,就爲了看我妹妹一眼,有什麼不方便?請你說出來聽聽?”
“這…”
“這”字還沒說完,齊婉月一把推開堵在門口那個瘦身子,大步走進院子裏,喊道:“齊婉絨,齊婉絨,姐姐來看你啦!”
屋子裏很靜,更沒有人出來。
這時,趙氏慌張的拉住齊婉月衣襟:“齊姑娘,你別嚷啦,你聽我說:“妹走啦!”
“走了?她去哪兒了?”
“我是說,妹死啦!”趙氏邊說邊裝模作樣的用手擦着無淚的眼角兒。
齊婉月腦袋裏“轟”的一聲!
她一把抓住趙氏前:“我妹妹好好的一個小姑娘,到你家不足兩月,怎麼會死?是不是被你這個刁婦折磨致死的?”
趙氏被抓的上不來氣,臉憋得通紅,“放手,我說,我都說。”
齊婉月鬆開趙氏:“快說!”
趙氏道:“妹來到我家不久就病了,我們家爲了她請醫治病花了不少銀錢,還是不見好,反倒是越來越重,就在前天,她沒撐過去,走了!”
說到這裏,趙氏還真的流下淚來,不知是心疼銀子還是被齊婉月嚇的。
只是,那哭聲低低的,嗓子眼像塞了棉花。
齊婉月呆立原地。
真是太倒黴了!自從穿過來就沒遇到過一件開心事。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唯一的一個親人也失去了!她的心一陣絞痛。
”我妹妹埋在哪裏?我要去看看她!”
趙氏猛一愣怔,隨即馬上歉意道:“真對不起啊齊姑娘,我們請了陰陽先生看過,說是童養媳沒拜堂圓房,不算柳家婦,另外,她今年才十一歲,又沒成年,不能土葬,所以就…就…
齊婉月怒目而視:“就什麼?你快說!”
“就水葬啦!”
“啥?水葬?”
齊婉月“啪”的一掌扇過去!去水葬,那不就是扔在水裏喂魚了?”
啪,啪,啪,又是幾巴掌!
“你這個可惡的老虔婆,該喂魚的是你!”
看着這個惡毒村婦就氣不打一處來,齊婉月上去又是一腳,正踢中肚子,趙氏頓時弓得像個大蝦。
“齊姑娘饒命啊…”
從齊婉月進門,就發現趙氏不對勁,她不讓進門的舉動,她的眼神,還有回答問題時的愣怔,都說明一定有隱情。
你在哪裏水葬的?帶我去看!”
趙氏眼睛閃過一絲驚慌。
“怎麼?不想去?”
齊婉月說着又湊近些。
趙氏連忙求饒:“我去,我去!”
齊婉月被趙氏領到村東頭的一條河邊,這條河寬約兩丈,看水流速度估計河水最深處不超過三米。對着村口的位置有一座木橋,橋面由四樹木結綁而成。
趙氏指着木橋附近一處:“我就是在這裏爲她下葬的。”
“你確定?”
“確定!”
“爲我妹燒紙錢沒有?”
“燒了燒了,”趙氏急忙道:“我想這孩子也是可憐,我給她買了幾百文的紙錢呢。”
她邊說邊用手筆劃着:“這麼大一捆呢,那孩子在陰間手頭一定很寬裕。”
齊婉月兜屁股一腳:“滾!滾遠點!”
趙氏如蒙大赦,顧不得屁股的疼痛,連滾帶爬的跑走了。
齊婉月在趙氏說的下葬地點反復查看,地上沒有燒過的紙灰痕跡,附近的草叢裏也找不到半片下葬時留下的紙錢。
這可惡的婆子一定在說謊。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一定要查到妹妹的真正死因。
於是,婉月轉身向村裏走去。
身後走來幾個挎着菜籃子的婦人,她們邊走邊聊天:“你們聽說了嗎?就在昨天,柳知義家的那個童養媳,賣了三十兩!”
“是啊,趙氏可是賺大發了!”
“人家所以能賣那麼多錢,聽說那丫頭以前的家裏父親是個做大官滴,丫頭不僅相貌好,還是個識字滴。”
齊婉月聽到這裏,故意放慢腳步,裝作熟絡的樣子:“真的呀?誰賣的那丫頭?賣給誰了?”
“她婆婆趙氏賣的唄,賣給鎮上的人牙子了!”
有一個人嘴道:“聽說買她的時候只花了二兩,不到兩月淨賺28兩,趙氏可真是個人精。”
齊婉月道:“可我怎麼聽說,今天童養媳的姐姐來了,趙氏與她姐姐說,她妹妹病死了,水葬了,就扔在咱們身後這條河裏了!”
幾個人同時驚呼,“哪有的事,這瞎話編的也太離譜了吧?昨天中午大家可是眼見着那童養媳被人牙子拉走的。”
“就是就是,那孩子當時哭得呦,真是可憐哦!”
“這趙氏也太陰險了吧?爲了三十兩銀子不讓人家姐妹相見?”
“不是她不讓見,是她賣了人家孩子沒法交代,編個瞎話把娘家人騙走完事唄!”
“姑娘,你看着面生,不是本村人吧?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齊婉月見話題聊到這裏,也就不再遮掩。她立刻停下步子,向幾位婦人行禮道:實不相瞞,我就是那個童養媳的姐姐,於是,她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對幾位婦人說了,然後掏出兩只五兩的銀錠子:“今天有幸遇見各位,婉月懇請各位幫忙去柳家做個見證,我要知道妹妹的真實下落。”
“這點銀錢不成敬意,請各位姐姐買茶吃!”說着把兩個銀錠子塞到年長些的女子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