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你兒子活命,就乖乖把玄鐵令交出來。”
冰冷的字眼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蘇欲晚的心髒。
她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小寶!”
蘇欲晚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眼前陣陣發黑。
一只強壯有力的手臂猛地攬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冷靜!”
蕭烈的聲音低沉而嘶啞,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從蘇欲晚手中拿過那部老舊的諾基亞手機,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短信,周身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氣。
整個審訊室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幾度。
“對方用的是不記名電話卡,發完信息就銷毀了。”
蕭烈幾乎是瞬間就做出了判斷,他轉頭看向身後的白發將軍,眼神冷得像冰。
“我要最高權限,調動京市所有交通監控,全城布控!”
“還有,立刻追蹤這張電話卡的最後信號位置!”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充滿了鐵血的威嚴。
白發將軍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我馬上去安排!”
“等等!”
蘇欲晚猛地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是驚人的冷靜,那雙曾讓無數敵人膽寒的眼睛裏,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理智。
“沒用的。”
她一把搶過手機,指着那條短信。
“‘否則,他會死得很慘。’這句話的語法結構,帶有典型的K國北部方言特征。”
“而且,他們用的是‘交出來’,而不是‘帶過來’,說明他們現在不方便移動,或者說,他們就在一個自認爲絕對安全的地方。”
蘇欲G晚的語速極快,大腦如同最高速的計算機在運轉。
“對方知道我的身份,知道玄鐵令在我手上,甚至知道我剛剛接受了任務……這說明我們內部有鬼!”
“他們敢在京市綁架小寶,就說明他們對這裏的環境非常熟悉。”
“查監控和電話卡,只會浪費時間,等我們找到,一切都晚了!”
蕭烈的心狠狠一沉。
他知道,蘇欲晚說的都是對的。
這個女人,在經歷最初的慌亂後,立刻就展現出了她作爲頂級特工的恐怖分析能力。
“那你說怎麼辦?”蕭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緊緊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冷得像一塊冰。
“把玄鐵令給我。”蘇欲晚伸出手。
蕭烈沒有任何猶豫,將那塊沉甸甸的玄鐵令放在她掌心。
蘇欲晚摩挲着玄鐵令上冰冷的紋路,閉上了眼睛。
她在腦海中飛速回憶着關於蝰蛇的一切。
每一個據點,每一個聯絡方式,每一個高層的習慣……
突然!
她睜開了眼睛!
“我想到了一個地方!”
“蝰蛇組織在北京有一個廢棄多年的秘密聯絡點,是一個七十年代末援建的防空洞,後來因爲地下水滲透被棄用了。”
“那裏結構復雜,易守難攻,而且信號屏蔽,外面的人很難找到。”
“如果我是他們,我會選擇那裏。”
蕭烈眼中精光一閃。
“地址!”
“東郊,紅星化工廠地下。”
“好!”蕭烈立刻轉身,“我帶龍牙小隊過去!”
“我和你一起去!”蘇欲晚毫不猶豫地跟上。
“不行!太危險了!”蕭烈斷然拒絕。
“蕭烈!”蘇欲晚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被綁架的是我的兒子!”
“沒有人比我更了解蝰蛇的行事風格,沒有人比我更懂他們的陷阱!”
“讓我去,我能救他!”
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有火花在迸濺。
蕭烈看着她眼底的決絕和那份屬於母親的瘋狂,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他知道,他攔不住她。
這個女人,骨子裏和他是一樣的瘋子。
“換上裝備。”
蕭烈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十分鍾後。
兩輛掛着軍牌的吉普車如離弦之箭般沖出秘密基地,消失在夜色中。
車上,氣氛壓抑得可怕。
蘇欲晚一身黑色勁裝,正在飛快地組裝着一把狙擊槍。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那專注而冷酷的側臉,仿佛又變回了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曼珠沙華”。
蕭烈開着車,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前方。
但他放在方向盤上的手,因爲用力而指節泛白,暴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那是他的兒子。
是他虧欠了四年的親生骨肉。
如果小寶有任何三長兩短……
蕭烈不敢想下去。
他怕自己會把整個北京城都掀了。
“別擔心。”
蘇欲晚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異常沉穩。
“小寶很聰明,他知道怎麼保護自己。”
“他不會有事的。”
她像是在安慰蕭烈,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蕭烈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
八十年代末的北京,夜晚遠沒有後世那般燈火通明。
道路兩旁,是低矮的平房和昏黃的路燈,偶爾有幾聲狗叫傳來,更顯得夜色寂靜。
很快,他們抵達了東郊的紅星化工廠。
這裏已經荒廢多年,巨大的廠房在月光下像一頭沉默的巨獸,散發着破敗和陰森的氣息。
“所有人,檢查裝備,準備行動!”
蕭烈打了個手勢,龍牙小隊的隊員們立刻悄無聲息地散開,呈戰鬥隊形向防空洞入口摸去。
蘇欲晚提着狙擊槍,率先搶占了附近一個廢棄水塔的制高點。
她通過瞄準鏡,冷靜地觀察着防空洞的入口。
入口處空無一人,但蘇欲晚知道,這只是表象。
蝰蛇的人,最擅長的就是僞裝和陷阱。
“情況怎麼樣?”蕭烈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
“入口處有紅外線感應裝置,地面有壓力陷阱,至少有兩名暗哨。”
蘇欲晚的聲音冰冷而專業。
“給我三秒鍾。”
說完,她屏住了呼吸。
風聲,蟲鳴,遠處傳來的火車汽笛聲……
所有的一切都從她耳邊褪去。
整個世界只剩下瞄準鏡中的那個狹小空間。
找到了。
左側,三點鍾方向,僞裝成水泥塊的通風口。
右側,九點鍾方向,一堆廢棄的油桶後面。
就是現在!
“砰!”
“砰!”
兩聲幾乎融爲一體的輕響。
蘇欲晚扣動了扳機。
加裝了消音器的狙擊槍,聲音微弱得幾不可聞。
“暗哨解決。”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陷阱呢?”
“交給我。”
蘇欲晚從水塔上一躍而下,身形靈巧得像一只黑貓。
她來到防空洞入口,從戰術背包裏拿出一個小巧的擾器。
打開開關,紅外線感應裝置的指示燈閃爍了兩下,熄滅了。
接着,她又拿出一細長的鋼絲,小心翼翼地探入地面。
片刻後,她鬆了口氣。
“搞定。”
“進去!”
蕭烈一聲令下,龍牙小隊魚貫而入。
防空洞裏漆黑一片,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溼發黴的味道。
所有人都戴上了夜視儀。
蘇欲晚走在最前面,蕭烈緊跟在她身後,爲她斷後。
他們配合默契,仿佛已經並肩作戰了千百次。
越往裏走,蘇欲晚的心跳得越快。
小寶……
媽咪來救你了。
你一定要撐住!
突然!
蘇欲晚停下了腳步,猛地舉起手。
“有情況!”
她指着前方一個拐角。
“那裏有血腥味。”
蕭烈立刻打出手勢,兩名隊員小心翼翼地摸了過去。
幾秒鍾後,耳機裏傳來隊員壓抑着震驚的聲音。
“報告隊長……這裏……這裏有兩具屍體。”
“是蝰蛇的人!”
“一槍爆頭,手法很專業。”
蘇欲晚和蕭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
不是他們的人的。
難道……裏面還有第三方勢力?
他們繼續前進,一路又發現了好幾具蝰蛇成員的屍體,死狀都一模一樣。
整個防空洞,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這讓蘇欲晚的心沉到了谷底。
太安靜了。
這不正常!
終於,他們來到了防空洞的最深處。
一扇厚重的鐵門擋住了去路。
蕭烈示意隊員準備爆破。
就在這時。
鐵門上一個老舊的廣播喇叭突然發出了“滋滋”的電流聲。
緊接着,一個稚嫩的童聲,帶着幾分得意和凶凶的味道,從喇叭裏傳了出來。
“密碼是,我爹是笨蛋。”
“輸錯一次,這裏就會被炸上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