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意披着慕思言的外袍,跟打了勝仗的小將軍似的回了王府,剛進門就被下人們圍了個水泄不通。
“蘇姑娘太厲害了!竟然敢擋劍護王爺!”
“可不是嘛,簡直是女中豪傑!”
“怪不得王爺疼你,這膽識真是少見!”
一聲聲誇贊聽得蘇晚意飄了,腰杆挺得筆直,嘴裏卻故作謙虛:“小意思小意思,保護王爺是應該的!”說着還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傷口,結果忘了那是皮外傷,一使勁扯到了皮肉,疼得她“嘶”了一聲,臉瞬間皺成了包子。
慕思言在一旁看得好笑,伸手扶了她一把:“別逞強了,趕緊去藥房處理傷口。”
藥房裏,老大夫剛拿出藥膏,蘇晚意就嚇得往後縮,雙手緊緊抓住慕思言的袖子:“王爺,疼不疼啊?我最怕上藥了,小時候摔破膝蓋,我娘上藥時我哭了半條街!”
“就這點小傷口,比你劈柴磨的繭子還輕。”慕思言忍着笑,按住她亂動的胳膊,“乖乖上藥,不然傷口發炎了,以後就吃不了糖葫蘆了。”
一提糖葫蘆,蘇晚意立刻安靜了,閉着眼睛咬着牙,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可老大夫剛把藥膏抹上去,她就“嗷”一嗓子叫了出來,聲音差點掀了藥房的頂:“疼疼疼!大夫你輕點!你是不是想謀我這個護主功臣啊!”
老大夫手一抖,差點把藥膏打翻,無奈地看向慕思言:“王爺,這姑娘……反應也太大了。”
慕思言憋着笑,拍了拍蘇晚意的背:“別叫了,再叫全王府都知道你怕疼了。”
蘇晚意委屈地癟着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本來就疼嘛……”可看着慕思言擔憂的眼神,她又吸了吸鼻子,強撐着說,“沒事,我能忍!”
剛說完,她想換個姿勢坐得舒服點,結果忘了腰間還敷着藥膏,一扭身,藥膏蹭到了慕思言的衣袖上,白花花的一片,看着格外滑稽。
“蘇晚意!”慕思言看着自己的錦袍,氣笑了,“你這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蘇晚意連忙伸手去擦,結果越擦越髒,把慕思言的袖子弄得亂七八糟,“王爺對不起,我給你洗!我洗得可淨了,上次你的玉簪都被我洗亮了!”
老大夫和隨從們實在忍不住,紛紛低下頭偷笑。慕思言看着她手忙腳亂的樣子,又看了看她腰間那道淺淺的傷口,心裏突然涌上一股暖流。
他還記得小時候在蘇家坳,這丫頭也是這樣,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卻會在他被野狗追的時候,撿起石頭就沖上去。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還是沒變,依舊是那個傻乎乎、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小丫頭。
“不用你洗了。”慕思言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補救”,語氣柔和了許多,“下次再遇到危險,別這麼傻了,先顧着自己。”
蘇晚意愣住了,抬頭看向他。陽光透過藥房的窗戶灑進來,落在慕思言的臉上,柔和了他的輪廓,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滿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臉頰慢慢紅了,小聲說道:“我不能讓你受傷啊……小時候你總護着我,現在該我護着你了。”
一句話,讓慕思言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他想起小時候,自己總愛欺負她,可每次她被別人欺負,他又會第一個站出來替她出頭。原來,這些事情,她都記得。
“傻丫頭。”慕思言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發,眼底滿是寵溺,“以後有我在,不會讓你再受委屈,也不會讓你再面臨危險。”
蘇晚意看着他認真的眼神,心裏暖暖的,鼻子一酸,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這次不是因爲疼,而是因爲感動。她吸了吸鼻子,咧嘴一笑,臉上還掛着淚珠,像個哭花了臉的小傻子:“王爺,你真好!那你以後要多給我買糖葫蘆!”
慕思言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轉折弄得哭笑不得,點了點她的額頭:“好,給你買一輩子糖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