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玩意兒?你老公的牌位?”
梁勇平表情懵,“你結婚了?”
“對。”白清和點頭,“要看看嗎?”
白清和作勢要扯下黑布,梁勇平想也不想搖頭拒絕,“看什麼看,晦氣的東西。”
他皺着眉緊盯白清和,語氣突然加重,“你什麼時候結婚的?他……死多久了?”
“結很久了。”白清和笑眯眯回:“我結婚的時候他就是個死人呢。”
梁勇平:“?”
林冠山:“……?”
“啥意思?你和死人結婚?”梁勇平頓住,猛地反應過來,“你是冥婚?!”
白清和笑容不變,眼神帶着狡黠,“對哦。想見見嗎?我可以叫他晚上來找你。”
“你不是,不是道士嗎?道士怎麼能結冥婚?”梁勇平磕磕巴巴道。
白清和反駁:“道士就不能結冥婚了?我們郎有情妾有意,不存在強娶威脅,婚禮也是天地見證,有什麼問題?”
梁勇平一哽,沉着臉想訓斥白清和。
“梁總這二女兒倒是挺有意思。”一直沒說話的林冠山突然開口。
反應過來林冠山也在,梁勇平臉色一變,當即轉頭向他解釋。
“林總,您別誤會,小女不懂事,肯定是以前被人哄着搞的什麼冥婚,也沒扯過結婚證,不影響……”
“不影響給你寶貝女兒替嫁沖喜?”
白清和朗聲打斷梁勇平。
梁勇平話語頓住,僵硬地看着白清和,“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白清和扯了扯嘴角,含着的笑意瞬間變冷,“梁勇平,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你貪圖林家資金,又不願把梁霜雪嫁去林家沖喜,便把主意打在我身上。這如意算盤可真響!你是真不怕我在地府的生母爬上來找你啊!”
突然扯到已故的前妻,梁勇平本就不太好的臉色頓時黑下來。
“什麼地府,你這是封建迷信!”
白清和冷笑:“是不是封建迷信,你今晚在家等着便是。”
梁勇平還想再說,林冠山突然開口,“替嫁是什麼意思,梁總不是說,你剛找到的二女兒對我兒子很感興趣嗎?”
“我剛來,第一天和這老登見面,誰和他說的對你兒子感興趣?”
白清和翻了個白眼,“幾十歲的人了,真話假話都聽不出來,還滬市首富……”
毫不客氣的話引起林冠山司機的不滿,“這位小姐,請你說話客氣點……”
“我已經很客氣了。”白清和“嘖”了一聲,嫌棄地瞥向林冠山。
“你兒子車禍變成植物人,那就找好醫院好醫生治療,實在不行去寺廟道觀拜拜,找正規人士給你做做法驅驅邪,搞什麼結婚沖喜,違背天道人道,活該你家運衰敗,冤孽纏身。”
白清和說前半段時,林冠山的臉色還有些難看,但聽見最後一句話,表情瞬間頓住。
白清和懶得和他多說,也不想上趕着去摻和別人的因果。
她又看向梁勇平,覺得馬上要回去了,走之前得把人罵一頓才能解氣。
不然她道心不穩。
白清和上前一步,嘴皮子跟上膛的機關槍一樣開始突突。
“梁勇平,你瞅瞅你這長相,啤酒肚大得跟揣了個煤氣罐似的,頭頂禿得能當燈泡照明,也就當年我媽瞎了眼,才讓你這鳳凰男帶着小三和私生女鳩占鵲巢。”
“入贅就好好當你的軟飯男,偏生心比天高,一邊哄着我媽掏心掏肺,一邊養着外面的破鞋,你要不要臉?”
“沒實力,把公司經營黃了,不想着怎麼挽救,倒琢磨着把親閨女推出去沖喜填坑?你要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當爹嗎?”
“哦不對,你壓不配當人!我媽當年真是瞎了眼,嫁了你這麼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你等着,老娘我回去就下陰間找她,讓她半夜來你家,把你家祖墳刨了!”
梁勇平被罵得太陽直突突,指着白清和一個勁兒的“你你你”。
白清和還不滿意,又補了一句,“不是我說,就你這長相,和我媽結婚是你這輩子唯一的幸事!”
“回屋照照鏡子吧,你印堂發黑,眉骨帶煞,典型的克親敗運之相!頭頂發稀露骨,主你薄情寡義、福祿皆空。眼下橫紋深鎖,冤親債主纏身、晚景淒涼。占人家產,害人性命,你這面相,早晚會遭天打雷劈,斷子絕孫!”
話落,梁勇平氣得一口血哽在喉嚨裏,硬生生沒吐出來。
恰好這時身後的別墅門打開,梁夫人和梁霜雪一臉茫然的走出來,看見梁勇平捂着口面色漲紅,隨時要倒地。
“老公!”
“爸!”
兩人驚慌跑來,攙扶起梁勇平。
罵完父親,白清和也不準備放過梁夫人。
“上趕着當人小三就好好當,你卻心狠在我媽生產前一天上門,害得我媽難產大出血去世,還把剛出生的我丟在路邊。你這種沒臉沒皮的東西就應該投生畜牲道,當人你都是浪費資源!”
“你憑什麼罵我媽?”梁霜雪護着梁夫人,怒視白清和。
“你說我憑什麼?”白清和冷笑,“你自己什麼身份你不知道嗎?我沒罵你是我善,別以爲自己就無辜!”
梁霜雪當然知道家裏的情況,她動了動嘴,看着白清和的眼神透着心虛。
白清和哼了一聲沒再搭理她,轉頭看向林冠山。
“林總,您也看見了,這梁家是什麼貨色。沖喜?怕是您兒子娶了梁家的人,才是真正的家門不幸。”
說罷,白清和抱着靈牌神清氣爽地往大門走。
正午的陽光灑在她身上,竟透着幾分孑然的灑脫。
走了幾步,白清和像是想到什麼,回頭陰惻惻道:“勸你們今晚睡覺別關燈,不然……死在夢裏都不知道呢。”
說着,她掂了掂懷裏的靈牌。
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梁勇平打了個寒顫,臉色白得像紙。
直到白清和的身影消失,梁勇平才緩過來。
他吐出口氣,在梁夫人的攙扶下直起脊梁。
這時,林冠山幽幽開口,“梁總真是好樣的。”
一句話,又給梁勇平的脊梁骨戳下去。
“林總,您聽我解釋,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
“我想哪樣?”林冠山挑眉,“是你上趕着和我說,你家的女兒願意嫁過來,我才同意和你結親的。”
“我兒子的情況我也如實告訴過你,你說的沒關系……我林家沒強迫你們吧?”
梁勇平訕訕搖頭。
“那你爲何要騙我?還想搞一出替嫁?”林冠山拔高音量,看着梁勇平的眼冰冷刺骨。
梁勇平還想解釋,“我……”
“你不用解釋了。”林冠山緩了口氣,留下一句,“我林家與你梁家的婚禮取消,那筆資金,你也不用想了。”
說罷,林冠山轉身坐回車裏。
梁勇應過來,慌忙前面拍車窗,“林總,您別走啊,咱們再聊聊,我這還有一個女兒的,林總……”
司機看不下去,拉扯車門坐進去,一踩油門開出梁家。
梁勇平跌跌撞撞想跟上去,結果腳踩石頭上,直直往前撲去。
“爸!”
“老公!老公你沒事吧?”
……
賓利駛出梁家,司機透過後視鏡,看見林冠山嘆了口氣,取下金絲眼鏡,疲憊的捏了捏眉心。
“老板……”司機低聲道:“咱們現在回公司嗎?”
林冠山重新戴上眼鏡,正要點頭時,突然想到什麼,“今天那位梁二小姐的話,你還記得嗎?”
“您說白清和啊?”司機想也沒想,點頭回道:“當然記得,她罵得可難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道士的嘴皮都這麼利索。”
“你說什麼?道士?”林冠山抓住關鍵詞。
“對啊。”司機道:“那白清和是隔壁江市白雲山白雲觀的道士,最近在網上可火了,好多人去白雲觀打卡找她,沒想到她居然來了滬市,還是梁家的二小姐?”
“道士……”
林冠山喃喃一聲,腦子裏回想起白清和的那句:“活該你家運衰敗,冤孽纏身。”
下一秒,林冠山抬起頭朝司機說:“不回公司,開慢點,我要找這位白清和道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