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好!”
聽到楚玄應戰,慕容峰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生怕楚玄反悔,立刻轉身對着主位上的慕容博一抱拳。
“父親!還請移步演武場,讓孩兒爲殿下,也爲各位賓客,獻上一場助興的表演!”
慕容博深深地看了一眼面色平靜的楚玄,緩緩點了點頭。
“準了。”
“諸位,請隨我來。”
他站起身,率先向着大殿之外走去。
其餘的長老和賓客們,也都紛紛起身,臉上帶着興奮與期待的神色,緊隨其後。
一場好戲,即將上演!
所有人都想親眼看看,這位傳說中的廢物皇子,究竟會在少莊主的劍下,被蹂躪成何等淒慘的模樣。
很快,衆人便來到了天劍山莊的主演武場。
這座演武場,由巨大的青石鋪就,廣闊無比,足以容納數千人同時演練。
此刻,演武場的四周,已經站滿了聞訊趕來的天劍山莊弟子。
他們將整個演武場圍得水泄不通,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翹首以盼。
議論聲,如同嗡嗡的蜂鳴,響徹雲霄。
“快看!少莊主和那個九皇子出來了!”
“終於要開始了嗎?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那個廢物出醜了!”
“你們猜,那個九皇子能在少莊主手下撐過幾招?”
“幾招?你也太看得起他了!我看一招都撐不住!”
“哈哈,說不定少莊主一亮劍,他就直接嚇得尿褲子,跪地求饒了!”
“那場面,想想就刺激!”
在這一片充滿了輕蔑與嘲諷的議論聲中,楚玄與慕容峰,一前一後,走到了演武場的中央。
兩人相對而立,相隔十丈。
慕容峰一身白衣,手按劍柄,身姿挺拔,英氣逼人,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劍。
而楚玄,依舊是一身樸素的布衣,雙手負後,神情淡然,像一個誤入此地的過路書生。
兩人的氣場,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鏘——!”
慕容峰猛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那是一柄三尺青鋒,劍身之上流光溢彩,寒氣逼人,一看便知是一柄削鐵如泥的寶劍!
他手腕一抖,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
劍光閃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絢麗的軌跡,引得周圍的弟子們,爆發出一陣陣喝彩!
“好劍法!”
“不愧是少莊主!單是這起手式,就充滿了大家風範!”
慕容峰享受着衆人的歡呼,臉上的傲氣更盛。
他將劍尖斜指地面,目光如電,鎖定楚玄。
“九皇子殿下。”
他冷笑着說道。
“你的兵器呢?”
“莫非,你準備赤手空拳地,來接我的劍?”
楚玄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對付你。”
“還用不着兵器。”
轟!
此言一出,全場炸裂!
狂!
太狂了!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竟然敢對一位先天境的劍道天才,說出如此狂妄的話語!
他是瘋了嗎?!
“找死!”
慕容峰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踐踏!
他再也無法忍受,怒吼一聲!
“既然你急着尋死,那我就成全你!”
話音未落!
他的腳下猛地一蹬,青石地面瞬間龜裂!
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瞬間跨越了十丈的距離,朝着楚玄爆射而去!
他手中的長劍,在真氣的催動下,發出了尖銳的嘶鳴!
劍光一分爲三,三分爲九!
刹那之間,一張由無數道凌厲劍光編織而成的密集劍網,便當頭朝着楚玄籠罩而下!
天心劍訣——千絲萬縷!
這是天劍山莊極爲高明的群體攻擊劍招,劍光如絲如縷,無孔不入,讓人避無可避!
慕容峰一出手,便是殺招!
他要用最華麗,最霸道的方式,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廢物,徹底撕成碎片!
“完了!那個廢物死定了!”
“少莊主這一招,就算是同階的先天高手,也不敢硬接啊!”
“他竟然還不躲?他是被嚇傻了嗎?”
周圍的弟子們,發出一陣陣驚呼。
在他們看來,楚玄的結局,已經注定。
然而,就在那張密不透風的劍網,即將觸碰到楚玄身體的一刹那。
楚玄,動了。
他沒有拔劍,因爲他根本沒有劍。
他也沒有運功,身上依舊沒有半分真氣波動。
他只是,輕輕地,向左側,邁出了一步。
那一步,邁得是那般隨意,那般從容,就像是飯後在庭院中散步一般。
可是,就是這看似隨意的一步。
卻讓他整個人,如同瞬移一般,恰到好處地,從那張劍網的唯一一個縫隙之中,穿了過去!
唰!
無數道凌厲的劍光,擦着他的衣角,呼嘯而過!
卻沒有哪怕一道,能夠真正地碰到他的身體!
毫厘之差!
分毫不爽!
“什麼?!”
慕容峰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巧合!
這一定是巧合!
他不信邪,手腕一轉,劍招再變!
這一次,劍光變得更加密集,更加凌厲,如同狂風暴雨,從四面八方,朝着楚玄席卷而去!
然而,楚玄的應對,依舊是那麼的簡單。
一步。
又是一步。
他時而向前,時而後退,時而向左,時而向右。
他的步伐,看似緩慢,卻蘊含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韻律。
每一步,都仿佛與天地至理相合。
每一步,都能精準無比地,預判到慕容峰劍招的所有變化,找到那唯一的生路。
他就這樣,在那漫天的劍光之中,閒庭信步。
衣袂飄飄,神情淡然。
仿佛他不是在進行一場生死之戰,而是在欣賞一場笨拙的舞蹈。
整個演武場,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匪夷所思。
那幸災樂禍的笑容,凝固了。
那輕蔑嘲諷的議論,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震驚與茫然。
發生了什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少莊主那狂風暴雨般的攻擊,連對方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那個廢物......不,那個九皇子,他到底用的是什麼鬼魅般的身法?
台上,莊主慕容博和一衆長老們,臉上的表情,也早已變得凝重無比。
他們眼力更高,看得更清。
楚玄所施展的,根本不是什麼高深的身法。
他只是,單純地,在躲。
可是,他每一次的閃躲,都妙到毫巔,仿佛未卜先知!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何等變態的戰鬥直覺!
這已經不是技巧的範疇了!
這是“道”的境界!
是武道宗師,才有可能觸摸到的,天人合一的境界!
“這......這怎麼可能?!”
一名長老失聲驚呼,聲音都在顫抖。
慕容博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死死地盯着場中的楚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林婉兒帶回來的消息,是真的!
這個九皇子,絕對不是廢物!
他是一個隱藏得極深極深的,絕世高手!
而此刻,場中最難受,最憋屈的,無疑是慕容峰。
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他拼盡了全力,將自己所學的劍法,施展得淋漓盡致!
劍氣縱橫,劍光呼嘯!
可是,無論他如何攻擊,對方都像是一條滑不溜秋的泥鰍,總能以最小的代價,最羞辱人的方式,輕鬆避開!
他感覺,自己不像是在和人比武。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拿着木棍,在徒勞地追打一只蝴蝶的孩童!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上躥下跳,在賣力表演的跳梁小醜!
而對方,就是那個高高在上,用戲謔的目光,欣賞着他表演的觀衆!
羞辱!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啊啊啊啊——!”
慕容峰的自尊心,被徹底碾碎!
他的雙眼,瞬間變得赤紅!
理智,被無盡的憤怒所吞噬!
“你這個廢物!我要殺了你!”
他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他不再保留,將體內所有的真氣,毫無保留地,瘋狂灌注到手中的長劍之中!
嗡——!
他手中的寶劍,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劍身之上,亮起了刺眼無比的青色光芒!
“驚濤三疊浪!!!”
慕容峰怒吼着,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威力最強的絕學!
他一劍揮出!
三道凝練無比的,如同海浪般的青色劍氣,瞬間成型!
這三道劍氣,一道比一道強!
一道比一道快!
它們在空中,以前後疊加的方式,匯成了一道更加恐怖的,足以開山裂石的毀滅性劍浪!
狠狠地,朝着楚玄,直劈而去!
這一擊,已經超越了先天初期的範疇!
就算是先天中期的強者,面對這一招,也必須全力以赴!
“不好!峰兒他失去理智了!”
慕-容博霍然起身,臉色大變!
這一招的威力,他最清楚不過!
若是真的劈中了,那個九皇子,必死無疑!
殺了皇子,這罪名,他天劍山莊也承擔不起!
他剛想出手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那毀滅性的劍浪,已經以雷霆萬鈞之勢,沖到了楚玄的面前!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直閒庭信步的楚玄,停下了腳步。
他看着那迎面而來的,足以讓山河變色的凌厲劍招。
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不耐煩的神色。
仿佛在說:鬧劇,該結束了。
他隨手,從旁邊弟子訓練用的武器架上,拿起了一根最普通,最常見的,用來練習基礎劍法的......木劍。
然後。
在那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他對着那道迎面而來的,毀滅性的劍浪。
不閃,不避。
只是輕輕地,向前一揮。
那動作,輕飄飄的,軟綿綿的。
就像是在拂去庭院中的一片落葉。
沒有真氣波動。
沒有劍氣縱橫。
甚至連一絲風聲,都沒有帶起。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瘋了嗎?
用一根木劍,去硬撼少莊主的絕學?
這不是螳臂當車,自尋死路嗎?!
然而,下一秒。
一幕讓所有人永生難忘,足以顛覆他們世界觀的畫面,發生了。
那根看似平平無奇的木劍。
與那道蘊含着毀滅性能量的青色劍浪。
轟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沒有能量爆炸的炫光。
只有一聲,清脆得,如同琉璃破碎般的聲響。
“砰。”
緊接着。
在所有人那如同見了鬼一般的目光中。
那道由慕容峰畢生功力凝聚而成的,狂暴無比的青色劍浪,就像是脆弱的冰雕,撞上了燒紅的烙鐵。
瞬間,一觸即潰!
它從最前端開始,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的青色光點,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但這,還不是結束!
在擊潰了劍浪之後,那根木劍的去勢,沒有絲毫停頓。
它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姿態,繼續向前。
精準無比地,點在了慕容峰那柄流光溢彩的精鋼寶劍之上。
“咔嚓!”
又是一聲脆響!
那柄由百煉精鋼打造,削鐵如泥的寶劍,就像是一根脆弱的餅幹。
從劍尖開始,寸寸斷裂!
一寸,兩寸,三寸......
一直碎裂到了劍柄的位置!
最後,只剩下了一個光禿禿的劍柄,還握在慕-容峰的手中。
而那根木劍。
自始至終,完好無損。
甚至連一絲劃痕,都沒有留下。
全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風聲,似乎都停止了。
數千名弟子,一個個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眼珠子瞪得溜圓,仿佛看到了神跡。
那些長老們,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個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凝固成了匪夷所思的驚駭。
主位之上,莊主慕容博,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霍然起身,一雙鷹目,死死地盯着場中的楚玄,眼中,只剩下無盡的駭然與恐懼!
以木劍,破絕學!
以木劍,碎神兵!
返璞歸真!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這......這根本不是武技!
這是“道”!
是只有傳說中,那些將一條武道之路,走到極致的蓋世強者,才能掌握的,“道”的體現!
他......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而站在演武場中央的慕容峰,此刻已經徹底呆立當場。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個光禿禿的劍柄。
又抬頭,看了看那個手持木劍,神情淡漠的少年。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的驕傲,他的自負,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那輕描淡寫的一揮,徹底擊碎,化爲了齏粉。
他,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敗得,毫無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