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國握着煙袋鍋的手頓了頓,眉頭擰成了疙瘩。
其實,與沈棉月斷絕關系,他心裏是挺猶豫的。
雖說他一直不喜歡沈棉月,可畢竟養了17年,真要斷得淨淨,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而且,他還有個小算盤:沈棉月就算去了鄉下當知青,肯定能掙不少工分。
要是不解除關系,以後還能以 “父母”的名義,讓她寄錢票回來補貼家用。
畢竟家裏還有沈玉歡和沈文海要養,以後還要給沈玉歡攢嫁妝,給沈文海攢些老婆本,多一個人 “供血” 總是好的。
可現在,沈棉月要把事情做絕,他心裏難免有些猶豫。
劉春蘭眼珠子滴溜溜轉,也跟着幫腔:“好好的解除什麼關系?咱們畢竟是一家人,以後你在鄉下遇到困難,家裏還能幫襯你一把。”
她心裏的小九九和沈建國如出一轍。
這死丫要是還掛着沈家子女的名頭,以後說不定以後她去了下鄉,他們能從她手裏摳出不少好處。
所以,這怎麼能就這麼輕易斷絕關系呢?
她只想着怎麼從沈棉月身上榨取更多好處,完全忘了這些年對沈棉月的苛待。
沈棉月看着他們這副虛僞的嘴臉,心裏冷笑一聲。
幫襯?
是想繼續吸血吧!
她早就料到沈家會打這種算盤,所以才主動提出斷絕關系,免得以後他們像牛皮糖一樣纏上來。
“別廢話了,要麼去公安局斷絕關系,要麼我去街道辦事處鬧,讓大家評評理,看看你們是怎麼我讓工作、還想賴着關系吸血的!”
沈棉月直接亮出底牌。
沈玉歡站在一旁,見沈建國和林秀蘭猶豫,心裏急了。
她趕緊湊到他們耳邊,壓低聲音說:“爸媽,你們別猶豫了,沈棉月這脾氣,去了鄉下肯定會惹事。”
“要是到時候她闖了禍,別人知道她是沈家的女兒,肯定會連累咱們家,豈不是得不償失?!”
“再說了,鄉下的活又累又苦,她能掙幾個工分?說不定還要反過來找咱們要錢呢!”
“她就算能掙工分,也未必會給咱們寄錢,反而可能會因爲咱們以前對她不好,故意跟咱們作對,到時候咱們不僅撈不到好處,還得幫她收拾爛攤子,多不劃算啊!”
沈玉歡拋出各種不利因果,讓父母明白其中的厲害。
劉春蘭一聽,立刻覺得有道理。
她覺得沈玉歡說得有道理,沈棉月這丫頭現在越來越野,要是真連累了沈家,那可就虧大了。
沈玉歡頓了頓,又添了把火:“爸媽,現在解除關系,咱們不僅能拿到她的工作,還能讓她徹底從咱們家消失,以後再也不用跟她打交道,多好啊!”
沈建國和劉春蘭對視一眼,瞬間達成共識。
沈建國深吸一口氣,“行,我們同意,明天早上我們去公安斷絕關系。”
沈棉月滿意地點了點頭:“可以,明天早上八點去在公安局,別遲到。”
說完,她放下筷子,瀟灑轉身回房,關上了房門。
沈玉歡見她走了,立刻眉開眼笑地夾了塊紅燒肉:“太好了,爸媽,謝謝你們,等我嫁給懷安哥哥,一定讓你們好好享清福的!”
劉春蘭笑得見牙不見眼:“乖女兒,只要你幸福,媽做什麼都願意!”
……
沈棉月聽着外面一家三口的歡聲笑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笑吧,盡情笑吧!
等過段時間有你們哭的時候!
她走到床邊,蹲下身摸索了一陣,找到那塊鬆動的木板,輕輕一摳,露出一個巴掌大的暗格 。
這是她在沈家唯一的秘密角落,三年前發現這塊木板能活動時,就把它當成了藏東西的暗格。
她從暗格裏拿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
這可是我在沈家十七年的全部家當,堪比傳家寶了!
打開鐵盒,裏面整整齊齊放着皺巴巴的紙幣和票證。
沈棉月把盒子放在桌上,一張一張數着:“一毛、兩毛……九塊八……”
一張五元、兩張兩元、三張一元,還有幾毛零錢,加起來一共10.85元。
旁邊還疊着兩張糧票、一張肉票和一張布票。
最上面是她小學、初中和高中的畢業證書,證書的邊角已經泛黃,但上面的字跡依舊清晰。
她輕輕摩挲着證書上的名字,心裏五味雜陳。
這是她熬夜縫衣服、撿破爛換來的學費,是她在沈家唯一靠自己掙來的體面。
她仔細檢查了幾遍,確認每一樣東西都在,才放心地合上鐵盒,意念一動,將鐵盒收進了空間的臥室抽屜裏。
“接下來,該好好犒勞自己了!”沈棉月伸了個懶腰。
剛才在飯桌上,她只吃了幾口玉米粥和幾塊紅燒肉,早就餓了。
她默念 “進入空間”,下一秒,沈棉月已經站在了空間莊園樓的客廳裏。
明亮的水晶吊燈灑下暖光,和剛才沈家的昏暗形成天壤之別。
她快步走進主樓的廚房,廚房裏冰箱、烤箱、燃氣灶一應俱全,裏面塞滿了她前世囤的食材。
她系上圍裙,動作麻利地洗米做飯,又從冰箱裏拿出一塊五花肉,切成薄片,配着青椒炒了盤回鍋肉。
再把西紅柿和雞蛋打散,炒了盤酸甜可口的西紅柿炒蛋。
最後用空間種的小青菜做了道清炒時蔬,還燉了一鍋玉米排骨湯。
飯菜的香味很快彌漫開來,沈棉月盛了滿滿一碗米飯,夾起一塊回鍋肉塞進嘴裏。
肉香混合着青椒的鮮辣,瞬間填滿了味蕾,她眼眶突然有點發熱。
在沈家,她從來沒吃過這麼豐盛的飯菜,最多只能喝點稀粥,啃個窩窩頭。
“太香了!”她滿足地嘆了口氣,大口扒着飯,連湯都喝了個精光。
吃飽喝足後,她收拾好碗筷,決定去莊園花園溜達消食。
推開主樓的門,眼前是一片世外桃源。
桃花、梨花等各種花樹競相開放,微風吹過,落英繽紛。
微風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像下了場花雨。
沈棉月沿着石板路往前走,不知不覺就到了果園旁邊的那一片五畝大的黑土地前。
黑土地光禿禿的,泥土呈現出肥沃的深褐色,用手一捏就能感覺到溼潤的質感。
沈棉月看着這片光禿禿的土地,心裏突然有了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