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對岸的樹林,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下來。林間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偶爾還能聽見遠處變異生物的嘶吼,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瘮人。
陸沉走在最前面,手電筒的光柱在前方掃過,仔細排查每一處可能的角落。自從在河邊察覺到那道異樣的目光,他的神經就一直緊繃着——那絕非普通幸存者的視線,更像是獵人盯着獵物的眼神。
“陸沉哥哥,後面好像有人跟着我們。”蘇曉突然停下腳步,小手緊緊抓住陸沉的衣角,小臉上滿是緊張,“他的氣息很隱蔽,但我能感覺到,他一直在跟着我們。”
陸沉的腳步頓住,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他關掉手電筒,林間立刻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勉強能看清身邊人的輪廓。
“老陳,你帶着曉曉躲到前面那棵大樹後面,不要出聲。”陸沉壓低聲音,將遞給林硯,“你跟我一起,我們去看看是誰在跟蹤我們。”
林硯接過,點了點頭。她雖然緊張,但多年的科研經歷讓她養成了冷靜的習慣,此刻正緊緊握着槍,警惕地觀察着四周。
老陳帶着蘇曉快速躲到大樹後面,用樹葉將自己隱蔽起來。陸沉和林硯則貼着樹,慢慢朝着來時的路退去。走了大約五十米,陸沉突然抬手示意林硯停下——他聽見了輕微的腳步聲,正從右側的灌木叢裏傳來。
陸沉屏住呼吸,慢慢繞到灌木叢後面,猛地舉起:“出來!”
灌木叢裏的人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出現,驚得後退了一步,手裏的匕首掉在地上。陸沉打開手電筒,光柱照在那人臉上——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穿着破舊的迷彩服,臉上滿是灰塵,眼神裏帶着恐懼和警惕。
“別……別開槍!我沒有惡意!”年輕人連忙舉起雙手,聲音顫抖着說,“我只是想跟着你們一起走,我一個人在這樹林裏太害怕了。”
林硯走過來,仔細觀察着年輕人的表情,沒有發現明顯的撒謊痕跡。她看向陸沉,輕輕搖了搖頭,示意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你是誰?爲什麼要跟蹤我們?”陸沉沒有放下槍,語氣依舊冰冷。
年輕人咽了口唾沫,慢慢蹲下身,撿起地上的匕首,扔到一邊:“我叫李默,以前是這附近的士兵。災難爆發後,我和部隊失去了聯系,一直在這樹林裏流浪。剛才看見你們渡河,知道你們要去北極方舟基地,就想跟着你們一起走,多個人多份力量。”
陸沉盯着李默的眼睛,看了足足半分鍾,才慢慢放下槍:“我憑什麼相信你?你怎麼證明你不是掠奪者的探子?”
“我真的不是!”李默急得快要哭了,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破舊的士兵證,遞給陸沉,“這是我的士兵證,上面有我的照片和編號,你可以看一下。而且我知道掠奪者的哨卡位置,我可以帶你們繞開,這總可以證明我的誠意了吧?”
陸沉接過士兵證,借着月光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年輕人和眼前的李默一模一樣,編號也清晰可見。他沉默了一下,將士兵證還給李默:“暫時相信你,但如果你敢耍花樣,我會立刻了你。”
李默連忙點頭,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謝謝你們!我一定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四人重新匯合,老陳和蘇曉見只是個普通幸存者,也鬆了口氣。陸沉找了一個相對隱蔽的山洞,決定今晚就在這裏過夜。
山洞裏很燥,陸沉生起一堆篝火,火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驅散了些許寒意。李默主動拿出自己僅剩的半塊壓縮餅,分給大家:“這是我最後一點食物了,大家一起吃吧。”
林硯接過餅,掰了一小塊遞給蘇曉,又將自己的餅分了一半給李默:“不用這麼客氣,我們既然一起走,就應該互相幫助。對了,你剛才說知道掠奪者的哨卡位置,能跟我們詳細說說嗎?”
李默點了點頭,接過餅,一邊吃一邊說:“前面二十公裏有一個掠奪者的哨卡,守在一條必經之路上,那裏有五個守衛,都拿着。不過我知道一條小路,可以繞開哨卡,就是有點難走,需要穿過一片沼澤。”
陸沉皺了皺眉:“沼澤裏有沒有危險?比如變異生物或者陷阱?”
“沼澤裏有變異的鱷魚,但它們白天很少出來活動,只要我們明天一早出發,小心一點,應該沒問題。”李默說,“而且沼澤裏的瘴氣濃度很低,比其他地方安全很多。”
大家沉默了一會兒,都在思考李默的提議。繞開哨卡雖然要走沼澤,但總比和掠奪者正面沖突要好。
“就按你說的辦,明天一早穿過沼澤。”陸沉最終做出決定,“現在大家輪流守夜,李默,你先守第一班,注意警戒,有任何情況立刻通知我們。”
李默立刻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匕首,走到山洞門口:“放心吧,我會看好的!”
篝火漸漸變小,大家都靠在山洞壁上休息。蘇曉躺在林硯懷裏,很快就睡着了,小臉上還帶着一絲疲憊。陸沉看着篝火旁的幾人,心裏卻依舊沒有放鬆警惕——他總覺得,李默的出現,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夜色漸深,山洞外傳來風吹樹葉的聲音,偶爾還能聽見遠處變異生物的嘶吼。而山洞內,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和李默警惕的目光,在黑暗中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