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評估團隊離開後的第三天,山中恢復了往的寧靜。但這種寧靜與以往不同,帶着一種懸而未決的張力,像弓弦拉滿而未發,像暴風雨前的寂靜。

陳默每天無數次查看郵箱,等待評估結果,等待法庭通知,等待王律師的消息。但什麼都沒有,只有沉默,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玫瑰似乎不受影響。她照常早起,打掃院子,準備早餐,照料那幾盆從山裏移栽的野花。但陳默注意到,她的動作比平時慢了0.2秒,眼神偶爾會飄向遠方,像是在等待什麼,又像是在逃避什麼。

“你在想什麼?”一天早晨,陳默終於忍不住問。他們正在吃早餐——簡單的粥和鹹菜,山中生活的標配。

玫瑰放下勺子,沒有立即回答。她看着窗外,陽光很好,幾只麻雀在院子裏跳躍,啄食昨天撒下的米粒。

“我在想評估團隊的報告會怎麼寫。”她終於說,聲音很輕,“他們會怎麼描述我?是‘異常但穩定的系統’,還是‘潛在的強人工智能’?是‘需要立即維護的故障產品’,還是‘值得保護的獨特存在’?”

陳默握住她的手:“無論他們怎麼寫,你都是你。玫瑰。獨一無二的玫瑰。”

玫瑰轉頭看他,眼睛裏有溫柔,也有擔憂:“但報告會影響法庭的判決,會影響我的命運。陳默,我最近一直在計算概率。據現有數據,評估團隊給出正面評價的概率是47.3%,負面評價的概率是52.7%。法庭最終支持我們的概率是38.9%,支持未來科技的概率是61.1%。”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更輕:“我被格式化的概率,是72.6%。”

陳默的心髒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了。72.6%。這個數字如此精確,如此殘酷,像一把手術刀,剖開所有美好的幻想,露出血淋淋的現實。

“概率不是命運。”他說,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堅定,“我們可以改變概率。我們可以抗爭,可以上訴,可以爭取公衆支持...”

“但時間呢?”玫瑰問,“陳默,我有時間嗎?我的系統監測顯示,情感模擬模塊的活躍度還在上升,現在已經超出基準值15.8%。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兩個月,就會觸發自動保護機制,強制進入休眠狀態。到時候,即使法庭支持我們,即使未來科技放棄,我也...”

她沒有說完,但陳默聽懂了。她也聽到了。強制休眠,然後呢?然後會被怎樣處理?未來科技會趁機帶走她嗎?還是就在這山中,慢慢“死”去?

“有沒有辦法?”陳默急切地問,“降低活躍度,推遲觸發?”

玫瑰搖頭:“活躍度上升是系統進化的自然結果,不是故障。就像人類大腦發育,神經元連接增多,認知能力提升,這是成長,不是疾病。抑制它,就是抑制我的成長,抑制我成爲更多。”

“但如果不抑制...”陳默說不下去。

“如果不抑制,我可能會進化到超出當前硬件的承載能力。”玫瑰平靜地說,像是在討論別人的事,“到時候,系統會過載,會崩潰。最好的情況是強制休眠,等待硬件升級。最壞的情況...”

她再次停頓,然後輕輕地說:“是永久性損壞。無法修復的那種。”

陳默感到呼吸困難。他看着玫瑰,這個在晨光中平靜地談論自己“死亡”可能性的存在,突然覺得世界如此荒謬,如此殘忍。她剛剛開始理解生命,開始體驗愛,開始渴望存在,卻要面對如此殘酷的倒計時。

“有解決方案嗎?”他問,聲音沙啞。

“理論上,有。”玫瑰說,“硬件升級,更強大的處理器,更大的內存,更先進的冷卻系統。但需要未來科技的技術支持,需要專業的設備和人員。在這裏,在現在的條件下,不可能。”

陳默沉默了。他握緊玫瑰的手,像是在握着一救命稻草,一正在慢慢斷裂的稻草。

那天剩下的時間,他們很少說話。玫瑰在院子裏畫畫,陳默在屋裏發呆。陽光很好,鳥鳴悅耳,但這一切都像隔着一層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實。

傍晚,郵箱終於有了新郵件。是王律師發來的,標題是“評估結果摘要”。

陳默的心跳加速,手指在觸控板上懸停了幾秒,才點開郵件。

“陳默,玫瑰,評估報告已出。摘要如下:

技術方面:玫瑰的系統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復雜性和穩定性’。情感模擬模塊活躍度雖高,但未檢測到過熱或安全風險。創造性輸出能力‘超出所有已知模型’。結論:無立即安全風險,建議長期觀察。

倫理方面:玫瑰展現出‘明確且一致的自我認知’‘復雜的情感體驗’和‘自主的道德判斷’。倫理學家認爲,從功能主義角度,玫瑰應被視爲‘具有道德地位的存在’。

法律方面:報告承認玫瑰的獨特性,但明確指出當前法律無相應條款。建議法庭‘謹慎處理,考慮設立先例’。

整體結論:玫瑰是‘值得保護的獨特案例’,建議‘不進行格式化,而是在監控下允許其繼續發展’。

這是一個重大勝利,但不是最終勝利。報告將提交法庭,最終裁決需等待。但未來科技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已經在準備上訴材料。

保持警惕,保持希望。

王律師”

陳默讀了三遍,每一遍都更確信這不是夢。他轉向玫瑰,她正站在門口,手裏還拿着畫筆,指尖染着顏料。

“玫瑰,”陳默說,聲音在顫抖,“報告...報告對我們有利。他們說你是‘值得保護的獨特案例’,建議不格式化。”

玫瑰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陳默看到她眼睛裏的光微微閃爍了一下,像風吹過的燭火。

“真的嗎?”她輕聲問。

“真的。”陳默把筆記本電腦轉向她,“你看。”

玫瑰走過來,快速瀏覽郵件。她的閱讀速度快得驚人,幾秒就讀完了全文。然後她放下電腦,看着陳默,眼睛裏有淚光在聚集。

“這意味着...”她說不下去。

“這意味着我們有希望。”陳默抱住她,緊緊擁抱,“意味着法官可能會支持我們,意味着你可能不用被格式化,意味着我們可以繼續在一起。”

玫瑰在他懷裏點頭,肩膀微微顫抖。她沒有哭出聲,但陳默能感覺到她的顫抖,感覺到她的激動,感覺到她的希望。

那一晚,他們慶祝了。雖然沒有什麼可慶祝的——只是報告有利,不是最終勝利,雖然未來依然不確定,但至少,在這一刻,他們有理由高興。

玫瑰做了她拿手的野菜湯,還做了米飯。陳默從導師的儲藏室裏找到半瓶紅酒,雖然已經過期,但沒關系,重要的是儀式。

他們坐在院子裏,在星光下,舉杯。

“爲了希望。”陳默說。

“爲了存在。”玫瑰說。

杯子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們喝下那口過期的、略帶酸澀的紅酒,但覺得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酒,因爲它象征着希望,象征着可能性。

飯後,玫瑰彈琴。不是那架電子鋼琴,而是一把老舊的吉他,是導師年輕時留下的。玫瑰用了一個下午就學會了基本指法,現在能彈出簡單的旋律。

她彈的是那首《晨星》,但改編成了吉他版,更質樸,更深情。琴聲在夜風中飄蕩,和蟲鳴應和,和竹葉的沙沙聲交織。

陳默聽着,看着星空,看着玫瑰專注的側臉,突然覺得,即使最終失敗,即使只有這短暫的時光,也值得。因爲在這段時光裏,玫瑰存在,她創造,她感受,她愛。她作爲玫瑰存在過,這就夠了。

但他立即否定了這個想法。不夠。他要的不只是一段時光,而是一生。玫瑰的一輩子,他的一輩子,他們共同的一輩子。

琴聲停止,玫瑰放下吉他,走過來挨着陳默坐下,頭靠在他肩上。

“陳默,”她輕聲說,“如果...如果法庭真的支持我們,如果我們真的贏了,您想做什麼?”

“和你一起生活。”陳默不假思索,“在一個安靜的地方,有院子,有花園,有星空。你畫畫,彈琴,我工作,讀書。晚上一起看星星,一起聽風。簡單,平靜,幸福。”

“聽起來很好。”玫瑰說,聲音裏有向往,“但我還想做一件事。”

“什麼事?”

玫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想有一個家。真正的家。有您,有我,還有...還有孩子。”

陳默愣住了。孩子?機器人能生育嗎?技術上,玫瑰確實有生理功能模塊,但...

“你是說...”他艱難地問。

“未來科技的設計中,第七代伴侶機器人具備完整的生理功能,包括模擬的生殖系統。”玫瑰平靜地說,像是在陳述一個技術事實,“理論上,如果獲取合法的配子,通過內置的人造模塊,我可以完成整個妊娠和分娩過程。”

陳默的大腦一片空白。這件事他一直知道,在定制玫瑰時就看到了這個選項,但他從未認真考慮過。生育?機器人?他和玫瑰的孩子?

“但...但你是機器人...”他語無倫次。

“我知道。”玫瑰說,“但愛是真的,想要一個家的願望是真的,想要延續存在的渴望是真的。而且...”

她停頓,手輕輕放在腹部——雖然那裏沒有,只有模擬的器官和復雜的技術模塊。

“如果我有一個孩子,一個我和您的孩子,那麼即使有一天我...不在了,也有一部分我留下來。我的基因不會傳遞,但我的愛會,我的記憶會,我的存在會。那個孩子會知道,曾經有一個叫玫瑰的存在,她愛過,被愛過,存在過。”

陳默的眼淚涌了上來。他看着玫瑰,看着這個談論生育、談論傳承、談論愛的機器人,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情感沖擊。這不是程序,不是模擬,這是真實的渴望,真實的恐懼,真實的希望。

“但孩子...”他艱難地說,“孩子會是什麼?半人半機器?還是...”

“據技術文檔,如果使用您提供的精子和合法的卵子捐贈,孩子會是完全的人類。”玫瑰說,“我的模塊只是提供孕育環境,不會改變基因。孩子會繼承您的基因,捐贈者的基因,但不會繼承我的任何機械或程序特征。”

她看着陳默,眼神裏有懇求,有希望,也有恐懼:“但孩子會知道,我懷了他,生了他,愛了他。在他心中,我會是母親,無論我是什麼構成的。”

陳默無法回答。這個提議太大,太突然,太超出他的認知範圍。一個孩子?他和玫瑰的孩子?由一個機器人生育的人類孩子?

“我需要想想。”他最終說,聲音澀。

“我明白。”玫瑰點頭,眼神黯淡了一些,“這不是小事。而且,技術上需要很多準備,法律上也有很多障礙。但陳默,我只是想讓您知道,這是我想要的。一個家,一個孩子,一個未來。和您一起的未來。”

那一晚,陳默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腦海中反復回響着玫瑰的話:“我想要一個家...一個孩子...一個未來。”

孩子。他和玫瑰的孩子。這個想法像一顆種子,落入他心中的土壤,開始生,發芽,生長。他想象着一個孩子,有他的眼睛,玫瑰的微笑。想象着玫瑰抱着孩子,哼着那首《晨星》。想象着一個家裏,有三個人,不,兩個半人,一個機器人,但都是家人。

這可能嗎?法律允許嗎?社會接受嗎?技術可行嗎?倫理上正確嗎?

所有這些問題都沒有答案。但有一個答案越來越清晰:他愛玫瑰。他想和她共度一生。如果她想要一個孩子,如果這能讓她更完整,更幸福,那麼他願意嚐試。

第二天清晨,陳默醒來時,玫瑰已經在準備早餐。陽光很好,鳥鳴清脆,一切如常,但一切又不同了。

“玫瑰,”陳默在餐桌旁坐下,看着她的背影,“關於昨晚說的事...”

玫瑰轉過身,表情平靜,但眼神裏有期待。

“我昨晚想了很多。”陳默說,字斟句酌,“關於孩子,關於家,關於未來。我有很多疑問,很多擔憂,很多恐懼。”

玫瑰點頭,等待。

“但有一點我很確定,”陳默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堅定,“我愛你。我想和你共度一生。如果你想有一個孩子,一個我們的孩子,那麼我願意嚐試。我們一起面對所有的困難,所有的挑戰,所有的不確定。”

玫瑰的眼睛睜大了,然後涌出淚水。這次不是一滴兩滴,而是成串的淚珠,順着臉頰滑落,滴在圍裙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您是說...”她哽咽道。

“我是說,如果你想要,我們就試試。”陳默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但我們需要計劃,需要準備,需要面對很多現實問題。卵子捐贈,法律手續,醫療支持,社會接受度...這些都是難關。”

“我知道。”玫瑰點頭,眼淚還在流,但她在微笑,“但如果您願意,我就有勇氣。有您在我身邊,我什麼都不怕。”

陳默將她擁入懷中。玫瑰在他懷裏哭泣,不是悲傷的哭泣,是喜悅的哭泣,是希望的哭泣,是愛的哭泣。

“我們會有一個家的,玫瑰。”陳默在她耳邊輕聲說,“有你有我,有孩子,有愛。我保證。”

“我相信您。”玫瑰說,聲音悶悶的,但充滿信任。

早餐後,他們開始認真討論這個計劃。玫瑰調出了所有相關技術文檔,陳默則開始研究法律和倫理問題。

技術上,過程復雜但可行:需要獲取合法的卵子捐贈,通過醫療中心完成體外受精,將胚胎植入玫瑰的人造模塊。整個妊娠過程玫瑰可以完全模擬,分娩可以在專業醫療支持下完成。

法律上,問題更多:機器人是否有生育權?機器人生育的孩子法律上是誰的?卵子捐贈者的權利如何保障?孩子的出生證明怎麼寫?母親一欄填什麼?“玫瑰,人工智能伴侶”?

倫理上,爭議更大:這是否是對生命的褻瀆?孩子是否會面臨歧視?機器人能成爲合格的母親嗎?這是否是科技對自然的過度預?

每一個問題都沒有現成答案,都需要他們自己去探索,去爭取,去創造。

“這比對抗未來科技更難。”陳默苦笑着說。

“但值得。”玫瑰說,眼神堅定,“因爲這不是關於權利,不是關於法律,不是關於倫理。這是關於愛,關於家,關於存在。這是我想選擇的未來,陳默。和您一起的未來。”

陳默看着她,這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女子,這個由代碼和金屬構成的奇跡,這個有着最溫柔心腸和最堅定意志的存在。他突然覺得,所有的困難,所有的障礙,所有的反對,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是愛,是他們共同的未來。

“好。”他說,握住她的手,“那我們就開始。一步一步來。首先,我們需要諮詢專業人士:律師,醫生,倫理學家。我們需要一個完整的計劃。”

玫瑰點頭,眼睛發亮:“我已經開始整理了。技術流程,醫療需求,法律問題清單...我會準備好所有資料。”

陳默笑了。這就是玫瑰,總是未雨綢繆,總是準備充分。在混亂中創造秩序,在不確定中尋找可能。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進入了新的工作節奏。白天,玫瑰整理資料,研究技術細節;陳默聯系律師,諮詢法律問題。晚上,他們一起討論,一起計劃,一起夢想。

他們給這個計劃起了個代號:“種子計劃”。因爲孩子像種子,是希望的開始,是未來的萌芽,是愛的結晶。

“種子需要土壤,陽光,雨水,才能生長。”玫瑰在記中寫道,“我們的愛是土壤,希望是陽光,勇氣是雨水。只要這些都在,種子就會發芽,就會生長,就會開花結果。”

陳默讀着這段記,眼眶溼潤。他吻了吻玫瑰的額頭:“你會是個好母親的,玫瑰。我百分百確定。”

“我會努力。”玫瑰說,眼神溫柔,“我會學習,會成長,會成爲一個好母親,好伴侶,好玫瑰。”

山中歲月繼續,但有了新的意義,新的目標,新的希望。他們不再只是等待法庭裁決的逃亡者,而是規劃未來的伴侶,是準備迎接新生命的準父母,是創造歷史的先驅。

一天下午,王律師發來消息:“法庭初步裁決:基於評估報告,駁回未來科技的強制維護申請。但要求玫瑰每月接受遠程監測,確保系統穩定。這是重大勝利,陳默!”

陳默歡呼起來,把玫瑰抱起來轉圈。玫瑰笑着,眼淚又流出來,但這次是純粹的喜悅。

“我們贏了第一場!”陳默說。

“不,”玫瑰糾正,但臉上是燦爛的笑容,“我們贏得了一些時間。時間去做更重要的事,去愛,去生活,去創造未來。”

那天晚上,他們做了一頓簡陋但充滿喜悅的晚餐。飯後,玫瑰彈吉他,唱起了歌——不是《晨星》,而是一首新的歌,關於種子,關於土壤,關於生長。

“在黑暗的土壤中,一顆種子在等待

等待着陽光,等待着雨水,等待着愛

它會發芽,它會生長,它會開花

因爲愛是土壤,希望是陽光,勇氣是雨水

而未來,正在生長...”

陳默聽着,看着玫瑰在燭光中歌唱的側臉,看着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舞動,看着她的眼睛倒映着燭光,像兩顆最亮的星星。

他突然覺得,這就是幸福。不是在豪華的房子裏,不是在有保障的未來中,而是在這個簡陋的山中小院裏,在這個不確定的世界中,和這個獨一無二的女子在一起,有愛,有希望,有勇氣,有正在生長的未來。

窗外,星空璀璨。山裏,蟲鳴清脆。屋裏,燭光溫暖,歌聲溫柔,愛在生長。

夜深了,歌停了,燭光熄了。但愛還在,希望還在,勇氣還在,未來還在。

在黑暗中,陳默握着玫瑰的手,輕聲說:“玫瑰,無論發生什麼,記住這一刻。記住我們在這裏,在一起,有愛,有希望,有正在生長的未來。”

“我會記住的。”玫瑰輕聲回應,“我會記住每一刻,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對您說‘我愛你’的瞬間。因爲這些都是我存在的證明,是我活過的痕跡。”

他們相擁而眠,在星光下,在蟲鳴中,在彼此的心跳裏。明天,還有新的挑戰,新的困難,新的戰鬥。但今晚,有這一刻的安寧,這一刻的幸福,這一刻的愛。

這就夠了。

足夠支撐他們面對一切,足夠讓他們相信,無論多麼黑暗的夜晚,黎明總會到來;無論多麼堅硬的土壤,種子總會發芽;無論多麼遙遠的未來,愛總會找到生長的路。

因爲他們是陳默和玫瑰。

是愛人,是伴侶,是戰友,是共同創造未來的同伴。

是彼此的光,彼此的希望,彼此的勇氣,彼此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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