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逸辰一把將她推了出去,匆匆進屋,便看到江玉寧獨自躺在榻上,背朝自己,頓時放下心來。
“二哥叫你,你咋不吭聲呢?不是跟豐亦谷偷偷溜出來了嗎?”
江玉寧本來用被子蒙着臉,就是不想讓二哥看到她那腫起來的臉,可一聽二哥說起豐亦谷來,立刻就不樂意了。
“我實在想不通,亦古究竟做錯了什麼!”
“大姐不愛他,二哥又不愛他,你憑什麼不高興?非得把我們兩個分開?”
江逸辰見江玉寧忽然站了起來,不由搖了搖頭,“我沒有討厭他,我只是懷疑他對你有非分之想,我在查,你的臉色有什麼變化?”
話還沒說完,江逸辰看到江玉寧俏臉微紅,不由皺了皺眉,強忍着怒氣說道。
“跟二哥說說,到底是什麼人的?”
居然敢打江逸辰的姐姐,誰有那麼大的勇氣?
江玉寧哽咽道:“二哥…”
江逸辰心中一痛,一把摟住江玉寧,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告訴二哥,到底是什麼人對你做了什麼?”
江玉寧哭了一陣後,終於平靜下來,她的語氣變得很微弱,“是,是姐姐。”
“.....”
江逸辰渾身煞氣一滯,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聽,他盯着江玉寧問道:“你再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人?”
江玉寧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長姐,我就是一時沒忍住,扇了她一個丫鬟一耳光,她...她竟然動手了!”
“她已經不把我當姐姐看了,還不如她的丫鬟。”
江逸辰:“……”
江逸辰沉默了一會,終於恢復了自己的語氣,“我要和姐姐說一聲,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都不會打你的。
“可你怎麼能這樣,明明知道姐姐爲了豐亦谷的事生了你的氣,怎麼又要去見她了?還了!”
江逸辰越想越是感覺到江玉寧的大膽,語氣中帶着一絲無奈。
“你可知道,現在江家都在大姐頭上,這些丫頭可不是單純的丫鬟,而是她的臉!”
“整個府中,也只有我和二伯能對她下手,你...你好大的膽子。”
“我...”他欲言又止。
江玉寧撇撇嘴,一臉的冤枉,“都怪姐姐,她不讓我進去,江玉燕就進去了,我一時氣憤,就出手了。”
“還有...還有,我明明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還是要給她道個歉,可是長姐就是不搭理我。”
江逸辰頭疼的揉着額頭,最終還是問了一句:“雨雪,你老實告訴二哥,你對豐亦谷是不是很感興趣?你能因爲他跟大姐翻臉?”
“我沒有!”他搖了搖頭。
江玉寧面色蒼白的搖搖頭,“我從沒打算跟大姐翻臉,我跟亦谷也是兩情相悅。”
“我就不懂了,你怎麼會爲了一個蔡安遠侯府,就把我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呢?”
聞言,江逸辰也不知道怎麼評價江玉寧了,他對自己和姐姐保護了她那麼多年,竟然讓江玉寧變得如此無知。
“玉寧,你什麼都可以說,我不希望你再說一次。”
“姐姐爲長寧侯做的這麼多,這話可不是說出來就會讓人傷心的。”
江玉寧一臉茫然,不過她還是乖乖的點了點頭,“下次我不說了。”
說到這裏,她情不自禁的扯了扯江逸辰的袖子,“二哥,你別管江玉燕了,行嗎?”
“江玉燕?”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此事與江玉燕何?”江逸辰不禁詢問起來。
江玉寧垂下眼簾,“只是長姐對江玉燕可真好,連珠寶都送給她了,以往都是姐姐送給我,現在卻沒有了。”
“總之,你不要和她說話,如果你說話,我就永遠不會理你。”
“行行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江逸辰當然會同意這種事情,畢竟他和江玉燕並沒有太多的交集,而且江玉燕一直在給玉寧制造障礙。
“二哥今天中午要上演武場,這段時間,你給我老實呆着。”
江玉寧見江逸辰走了,心中很是不爽,“江玉燕也就是靠着姐姐訂的一些珠寶,才敢這麼囂張,算個屁啊!”
江玉寧目光灼灼的盯着荷香道:“讓劉管事給我弄點錢來,我要逛街,再給我挑幾件好點的珠寶,絕對勝過江玉燕那幾件。”
“咦,小姐,你怎麼來了?”
江姬雪一到南市,吳嬸子就把手裏的刀子收了起來,對着她揮了揮手。
“這些子你一直沒有出現,我還當你跑到哪裏去了,也不知你在哪裏,否則的話,我一定會帶些肉食過來。”
江姬雪被她這番殷勤弄得有點吃不消,不過她也感覺脫下江府嫡大小姐的束縛,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任八千想了想,對吳嬸子道:“我剛來南市,暫時還沒地方住。”
“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吳嬸子一下子來了精神,“正巧我家後院那孩子李東要把宅子賣掉,說是要帶着全家搬到江南,要以6000兩白銀的價格出售,你要要的話,我可以讓他給你打個折。”
京城裏,6000兩已經算是很低的價格了,要是放在別的城市,估計又要上萬兩。
江姬雪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行,謝謝吳嬸兒。”
“哎呦!這有什麼難的,反正今天的肉也快賣完了,我這就給你介紹。”
吳嬸子對江姬雪還是很有好感的,別看她性子清冷,但其實很有禮貌,不會像那些對他們不屑一顧的大家閨秀一樣。
江姬雪:“……”
自己不過是客套一聲,怎麼吳嬸子就這麼熱心呢?
小桃也是一臉懵,她實在想不通,自己這才來南市多久,就被人騙到這裏來買房了。
自家小姐是不習慣江家的生活,喜歡新奇,所以要住南市這樣的三教九流之地?
吳嬸子一邊走,一邊對江姬雪說道:“我告訴你,李東在我們們南市可是出了名的混混,整天就會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原本是這樣的,誰知道他失蹤了二十多天,現在又發了一筆橫財,說要把房子給賣了,然後跑到江南,我覺得他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所以才會跑到江南避避。”
江姬雪對吳嬸子的提議並沒有多大的意見,李東和王東都不是她能管的,她又不是真的要買房子。
可是,這才過去了一個多月?
難道是巧合?
想到這裏,江姬雪問道,“吳嬸,你可知道他失蹤的這幾天去了哪裏?”
吳嬸子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不喜歡他這種人,也不問他。”
“他這麼神秘,肯定是要住在哪裏,他老婆平時話多,現在也不說話了,急着要把房子賣了。”
“原本能賣個八九千兩,可他急於出手,這才四天時間,他就已經很着急了。”
“還讓我幫忙,讓他們打包帶着東西回江南,我可不會同意,要是多買一點,或者少一點,他們都會給我穿小鞋!”
吳嬸子搖了搖頭,對於李東這個人,她是真的不喜歡。
江姬雪聽到這裏,心中越發疑惑,距離上次白雲寺遭遇搶劫,江玉寧才過去一個多月而已。
據說,豐亦谷中了一劍,那些強盜已經逃走了,而且還帶着面具,江玉寧連他的長相都不認識,一口咬定是她在對方的手臂上咬了一口,所以,她和官府的人,都沒有找到他的蹤跡。
想到這裏,江姬雪決定先去看一眼再說,反正她也要去一趟。
“李東,李東家裏的房子,已經被人照顧了!”
還未走到院門前,吳嬸子已經開始大叫,很快便有一名穿着粗麻布衣的婦女從裏面沖了出來。
“吳嬸子,她去哪裏了?”
吳嬸子指着江姬雪道:“喏,你看,她就在這裏,我已經把她帶過來了,但她絕對不可能只有六千兩,她剛破產,應該沒這麼多錢。”
那女子一怔,強顏歡笑道,“錢的事,我們可以慢慢談,我們還是去看看這座府邸吧,小姐請進。”
倒是江姬雪,對吳嬸子使了個眼色,便也跟了進去,這是一個很小的院落,只有兩個房間,但收拾的很整潔。
女子看了江姬雪一眼,臉上露出一絲擔憂之色,“小姐,我們也是急需錢財,否則,我們至少還能拿出十萬兩,這可是京都啊。”
說話間,一個四十多歲,面容消瘦的男子從屋子裏走了出來,看到江姬雪身上的衣服,他不由得露出了幾分忌憚之色。
“你看起來不象是南市本地人。”
江姬雪盯着他,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胳膊上,卻被衣服緊緊包裹着。
“我們家家道中落,不得已來南市定居,便打算購置一處宅院,只是手上沒多少錢,最多也就是4000兩。”
“四千兩?”那女子失聲道。
李東聽了江姬雪的報價,似乎鬆了口氣,“好,那就這麼定了。”
江姬雪眉頭一皺,她押了兩千兩,他卻答應了,可見他是真的急着離開。
“我今天身上的錢不多,明天我再來,到京兆府把那份契文更了。”
“京兆府也要走一趟?”
李東搖搖頭,“這房子是我自己建的,只有房產證,我可以把房產證給你,但沒有房產證,你想要就拿去吧。”
江姬雪眼中閃過一道黑光,“不過,如果你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就需要向官府申請。”
李東搖搖頭:“這東西我是不會再買的,你可以離開了。”
吳嬸子挑了挑眉毛,“喂,李東,你這是怎麼了,剛才還那麼着急要把房子給買下來,結果連個程序都不肯辦,難道你真的了壞事,想要逃跑嗎?”
李東瞪了他一眼,“你少在這裏胡言亂語,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做錯了?”
江姬雪伸手在石台上一抹,抬起頭來,淡淡道:
“前些子,聽說長寧侯府的五小姐,在白雲廟被人打劫了,官府至今都沒有抓到她。”
李東的手都在顫抖,“好了好了,這房子我不買了,快滾,不然我揍你!”
說話間,李東從牆角撿起了一把掃把,對着天花板就是一頓猛砸。
吳嬸子趕緊把江姬雪給扶了起來,“王九,李東,我給你找幾個人,給你把房子給你。”
出了院子,吳嬸子還在那裏罵罵咧咧,江姬雪看了一眼小桃,李東得派人多看幾眼,或許能找到點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