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王爺,您是來討飯的?
楚窈把手裏的橘子往桌上一放。
上一秒還是那種漫不經心的看戲臉。
下一秒。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
一層水霧迅速在眼裏聚集,嘴唇微微顫抖,整個人透出一股子受了天大委屈卻還要強忍着的破碎感。
“三表弟!!”
楚窈這一聲喊,帶着三分哭腔,七分驚喜,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兩步,仿佛看到了救星。
“你可算是來了!你要是再不來,表姐我今天就要被這群人生吞活剝了啊!”
蕭煜愣了一下。
這劇本......不對啊?
按照他對楚窈的了解,還有剛才那副囂張跋扈的樣子,這女人現在不是應該發瘋罵人嗎?怎麼突然開始走苦情路線了?
“表姐這是哪裏話,有本王在,誰敢......”
蕭煜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楚窈打斷了。
楚窈一邊用帕子擦着並不存在的眼淚,一邊幽幽地說道,語氣裏充滿了感激,但這話裏的內容嘛......
“表弟對貴妃娘娘可真是好啊。”
“我這才剛從宮裏回來沒多久,娘娘的臉剛被臣婦的手‘不小心’碰了一下,您這就立刻趕來爲她出氣了。”
“我這個表姐是不如你那個表妹的。”
蕭煜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麼叫“碰了一下”?
那明明是把貴妃扇得在地上轉圈圈!整個太醫院都驚動了!
而且,他這趟來,明面上是絕不能承認是爲了給貴妃出氣的,否則就成了皇子預臣子家事,甚至是對長公主的不敬,傳到皇帝耳朵裏就是把柄。
“表姐誤會了,本王並非......”
“我知道,我都懂。”
楚窈再次打斷他,一臉“我很理解你”的表情,甚至還帶着幾分自責,走上前去,想要拉蕭煜的手,嚇得蕭煜退了半步。
“我是個粗人,不像你的貴妃表妹那樣討人喜歡。”
“在宮裏,如果不是貴妃娘娘先要打我,我太害怕了才擋了一下的。”
“表弟你若是生氣,要要剮,表姐都認了。只求你別讓這些外人來欺負我!”
說着,她指着陸遠和那群族老,眼神變得凌厲起來,像是變臉大師一樣。
“表姐這其中是有誤會吧!”蕭煜嘴角抽了抽。
楚窈決定再加把火。
“表弟你是不知道啊!”
“這陸家,簡直太欺負人了!”
“他們明明富得流油,連個管家都能隨手拿出十幾金條,在外面置辦大宅子!你看地上這些,都是剛才從那狗奴才床底下抄出來的!”
楚窈指着地上那一堆金燦燦的“贓物”,聲音拔高了八度。
“可他們呢?”
“他們整天哭窮!說侯府揭不開鍋了!着我拿嫁妝出來養家!還要拿我的錢去養外室!養那不知廉恥的女人!”
“表弟,你說,這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他們這麼有錢,爲什麼還要盯着我那點嫁妝不放?是不是覺得我們楚家沒人了?”
楚窈一邊說,一邊觀察着蕭煜的臉色。
果然。
蕭煜的眼神變了。
他順着楚窈的手指,看向地上那堆金條和銀票,眼皮狠狠跳了幾下。
陸家有錢?
一個管家都有金條?
那陸遠每個月在他面前哭窮,說拿不出銀子孝敬,還要讓他母妃從宮裏貼補,是在把他當猴耍?!
一股無名火從蕭煜心底竄起。
“陸世子。”
蕭煜的聲音依舊溫和,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動了真怒了,那笑意已經不達眼底。
“本王怎麼不知道,貴府的管家都如此豪富?看來侯府的子,過得很滋潤嘛。”
陸遠嚇得魂飛魄散。
他當然知道蕭煜在想什麼。
這可是三王爺啊!要是讓他覺得自己私吞了本該上貢的錢,那陸家就真的完了!
“冤枉!王爺冤枉啊!”
陸遠跪在地上拼命磕頭,腦袋磕得砰砰響。
楚窈看着都疼。
“那都是陸安那個狗奴才自己貪的!我們陸家是真的沒錢啊!所有的錢......所有的錢都......”
說到這裏,陸遠突然卡殼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蕭煜,眼神裏滿是求救。
所有的錢都給你了啊!都給你們元家了啊!
這話能說嗎?
當然不能說!
陸遠憋得臉紅脖子粗,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像個便秘的蛤蟆。
楚窈看準時機,又補了一刀。
她湊近蕭煜,壓低了聲音,看上去神神秘秘的,但是大家都能聽得見。
“表弟,你別信他的鬼話。”
“剛才陸遠爲了我交出嫁妝,可是親口說了,這陸家的錢,還有我的嫁妝,最後都是要給你的。”
“他說你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讓我識相點,別不識抬舉。”
轟——!
蕭煜腦子裏的一弦,崩斷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陸遠,眼中的意幾乎要化爲實質,藏都藏不住。
蠢貨!
這種話也是能隨便說的?!
要是傳出去,他蕭煜覬覦表姐嫁妝,甚至還要搜刮臣子錢財,那他在朝堂上經營多年的賢王形象就全毀了!
陸遠感受到了那股刺骨的意,嚇得渾身癱軟,拼命搖頭:“不......不是!我沒說!王爺明鑑!我真的沒說啊!是這個毒婦陷害我!我怎麼敢......”
“啪——啪——!!!”
兩聲清脆的耳光聲,打斷了陸遠的辯解。
不是蕭煜打的。
是楚窈。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反手就是兩巴掌抽在陸遠那張本來就沒好利索的臉上。
“閉嘴!”
楚窈柳眉倒豎,一臉的“恨鐵不成鋼”,甚至還帶着幾分維護蕭煜的“正義感”。
“大人說話,小孩什麼嘴?”
“不是你親口說的嗎?說是三王爺現在正是缺錢招兵......哦不,是修身養性的時候,讓我識相點?”
“怎麼?敢說不敢認?”
“你這是在敗壞我三表弟的名聲!我三表弟那是何等清風霽月的人物?怎麼可能貪圖我這點嫁妝?”
“啪——!”
又是一巴掌。
直接把陸遠扇得在地上滾了一圈,兩顆門牙混着血水飛了出來,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唔......唔唔......”
陸遠捂着嘴,疼得眼淚直流,想說話卻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這下是徹底閉嘴了。
楚窈拍了拍手,轉頭看向蕭煜,臉上瞬間切換回了那種天真無邪的笑容。
“表弟,你別生氣。”
“我已經幫你教訓過這個滿嘴噴糞的家夥了。”
“我就知道,表弟你是最正直、最清廉的,肯定不會做這種沒品的事,對吧?”
蕭煜深吸了一口氣。
他死死地盯着楚窈,臉上的笑容已經快掛不住了,面部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這女人......
好狠的手段!
幾句話,不僅挑撥了他和陸家的關系,還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如果承認是爲了錢來的,那就是承認自己貪圖表姐嫁妝,名聲掃地。
他如果不承認......那今天就別想從楚窈手裏拿走一分錢!而且還得吃個啞巴虧!
“表姐說得是。”
蕭煜咬着後槽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聲音裏透着一股子寒意。
“本王自然不會做那種事。”
“那就好!”
楚窈一拍大腿,笑得更加燦爛了,像是完全沒聽出他語氣裏的不對勁。
“我就說嘛,堂堂三王爺,怎麼可能像個乞丐一樣,盯着女人的錢袋子呢?”
“既然表弟不是爲了錢來的,也不是爲了給貴妃出氣來的......”
楚窈歪着頭,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滿臉的好奇,那模樣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她指了指蕭煜身後那些帶着刀的親衛,又指了指這滿院子的狼藉。
“那你帶着這麼多人,跑到我這後宅裏來......”
“是來討飯的嗎?”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全場所有人都傻了。
連站在後面的夜離,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差點破功。
討......討飯?
居然敢說三王爺是來討飯的?!
蕭煜臉上的表情徹底崩了。
那張維持了二十多年的溫潤假面,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碎了一地。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裏。
這個草包她怎麼敢的?
他蕭煜,堂堂皇子,天潢貴胄,竟然被一個草包廢物,當衆罵作乞丐?!
“楚窈......”
蕭煜的聲音低沉得可怕,透着一股陰森森的氣。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楚窈卻像是完全沒察覺到危險一樣。
她從袖子裏掏出一塊碎銀子,大概也就二三錢的樣子,還不夠買個好點的胭脂。
隨手往蕭煜腳邊一扔。
“當啷”一聲。
銀子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了蕭煜那雙繡着金線的靴子旁。
“哎呀,表弟別生氣嘛。”
“我也不是小氣的人。”
“既然來了,也不能讓你空手回去,不然顯得我不懂事。”
“這點錢,拿去喝茶,不用找了。”
“就當是表姐賞你的。”
轟——!
蕭煜感覺自己腦子裏的火山徹底爆發了。
賞?
她竟然敢用“賞”這個字?!
這是在打發叫花子嗎?!
“楚!窈!”
蕭煜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溫潤的眸子裏,此刻充斥着毫不掩飾的意和猙獰,像是要擇人而噬的野獸。
“你在找死!!”
“給我拿下!生死不論!!”
這四個字一出,周圍的王府親衛瞬間拔刀出鞘。
寒光凜凜,氣騰騰。
“保護夫人!”
唐猛大吼一聲,帶着幾個剛收買的護院沖了上來,雖然腿肚子在抖,但還是擋在了楚窈面前。
夜離手中的劍也微微出鞘半寸,眼神鎖定了蕭煜的咽喉。
大戰,一觸即發。
楚窈看着暴怒的蕭煜,不僅不慌,反而露出了一個得逞的笑容。
“喲,急了?”
“表弟,這就不裝了?”
“我還以爲你能忍到過年呢。”
她輕輕撫摸着手裏那柄尚方寶劍的劍柄,眼神裏閃爍着瘋批的光芒。
“想我?”
“那就來試試看。”
“看看是你的侍衛刀快,還是我的......尚方寶劍硬!”
【叮!恭喜宿主完成選項B,成功撕破三王爺的僞裝,並對其造成了成噸的精神傷害。】
【系統評分:SS級!】
【獎勵:情報組織‘聽風閣’門主令牌已發放至袖中。】
【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作死行爲,觸發額外獎勵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