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頭毒得發昏。
林婉笙牽着孩子的手,走到軍區營門前,跟哨兵說明來意。
她來找陸戰霆。
哨兵上下打量幾遍林婉笙,聲音洪亮地詢問:
“同志你好,請說明你的身份,提供能證明身份的證件,並說清楚陸首長的職務!”
林婉笙貿然前來,沒有提前跟陸戰霆聯系,也沒有隨軍文件。
因此在火車上,林婉笙就設想了無數種可能。
被盤問、被拒絕、甚至見不到陸戰霆就被遣回。
但同時,她也提前準備了應對策略!
“同志您好,我沒有身份證,只有一封介紹信。”
林婉笙掏出介紹信,遞給哨兵。
“我是來安城尋醫治病的,得知陸首長調到這邊工作,就想過來看看陸首長。”
林婉笙說:“我不知道陸首長的具體的官職,但他應該是團級部。”
怪她看書太慢,又看得太粗躁。
她還不喜歡記什麼職務!
“請問你跟陸首長是什麼關系?”哨兵邊打開介紹信邊問。
林婉笙默了默,回答道:
“五年前,陸首長去我們村救水災,還親自救了我一命,所以陸首長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陸首長可憐我,當時跟我說,讓我有困難可以去找他。”
“所以我借着這次來安城看病的機會,想親自跟他說一聲感謝。”
林婉笙對答如流,因爲這些都是她提前想好的台詞。
哨兵認真看完介紹信,又問道:“你找陸首長做什麼?”
林婉笙低頭打開大帆布包,從裏面翻出一面錦旗,仰頭揚起笑臉。
“報恩!”
千穿萬穿,榮譽!
林婉笙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這種身份和情況,不可能輕易見到陸戰霆。
而且一句話說得不對,就有可能被當成壞人。
用孩子的名義,或許希望大點。
但林婉笙想得比較多。
她不僅要爲小石頭的心理健康考慮,還要爲陸戰霆的名聲和意願考慮。
如果陸戰霆對當年的事極爲排斥,不願意跟她們娘倆扯上關系,那麼她得尊重對方。
所以她不能在不知道陸戰霆的意願下,冒然曝光陸戰霆跟小石頭的關系。
因爲搞不好,會影響到陸戰霆的工作甚至前途。
這個後果林婉笙可擔待不起!
因爲換位思考。
如果五年前她被人下藥強上,五年後突然告知她有個孩子。
那她會了對方!
還想她收留對方?做夢呢!
這也是她對小家夥說,要允許陸戰霆討厭她們的原因。
畢竟他們娘倆,屬於仇家加窮親戚的加強版……
因此說來給對方報恩,是最得體且勝算大的方法!
“同志,請稍等。”
哨兵跟林婉笙敬了個禮,然後回哨亭打電話通傳。
林婉笙盯着走進哨亭的哨兵,在心裏暗暗祈禱。
求求了,見他們窮親戚一面吧!
只要見面,她有信心讓陸戰霆收留他們。
不然她們娘倆真沒地方去了!
沒一會兒,哨兵過來傳達結果。
“同志,待會兒我們的團部通信兵出來接待您。”
哨兵對林婉笙伸出手,“麻煩您將包裹給我,進行必要的安全檢查。”
林婉笙眸子發亮,立刻將手裏的包遞過去。
小石頭也有樣學樣,將自己身上的小布包摘下來,配合檢查。
小布包是林婉笙買給他的。
裏面裝着林婉笙給他買的小零食,兩本小人書,還有一把塑料玩具槍。
小家夥無比珍惜他的包,及包裏的每樣東西,所以就連睡覺都抱着。
哨兵被小家夥的行爲給逗笑了,打開包看了看,開玩笑道:“藏槍?這可不行!”
小家夥的小臉立刻變得緊張,但也敢開口解釋。
“兵哥哥,這是我媽媽給我買的玩具槍,不的。”
簡單塑料小槍,只用一皮筋上膛,主要模擬開槍的動作,並沒有。
小家夥甚至將槍口對着自己,演示了一遍。
哨兵樂了。
林婉笙揉揉小家夥的腦袋,柔聲道:“哥哥跟你開玩笑呢。”
很快,團通信兵出來了,將林婉笙母子接了進去。
軍營訓練場
士兵們緊張激動的呐喊聲,在障礙跑比賽現場此起彼伏。
十幾名訓練有素的迷彩身影,在障礙間迅猛地進行騰挪跳躍!
鑽網、躍牆、爬壕溝、過雲梯……
這些高難度障礙在他們眼裏卻如履平地。
其中,一名穿着黑色緊身T恤,身形勻稱的高大男子最爲矚目。
不只是他俊朗出衆的顏值,更是因爲他驚人的爆發力和技巧!
動作精準利落,眼神犀利如鷹。
胯部發力帶起一股凌厲的風,爆發着美與強悍的力量!
“陸首長!”
“陸首長!”
衆士兵爲勝利者歡呼,臉上充滿了興奮與鬥志!
陸戰霆嘴角微微勾起,棱角分明的下頜沁着層薄汗。
“你們練吧。”
陸戰霆看到前來尋他的勤務兵,對衆人揮了下手。
“首長,來了位女同志,她說您是她的救命恩人,還帶了面錦旗呢!”
勤務兵跟在陸戰霆身邊,邊走邊匯報。
“她是來安城尋醫看病的,知道您在軍區,就順便見您一面。通信部已經將她帶到接待室了,您現在要去……”
“趕走。”
誰知道陸戰霆沒聽到,就直接下令。
勤務兵“啊”了一聲,愣住了。
“首長,那位女同志說的是五年前的事,救水災。”
勤務兵繼續信息補充,試圖能喚起陸戰霆的記憶。
陸戰霆卻面無表情道:“我五年前沒救過什麼女同志。”
“啊?”
勤務兵再次怔愣,並不解地撓頭。
“那位女同志說得很真實呢。我記得您五年前也的確去過牛咕村救災啊。”
“什麼村?”陸戰霆停下腳步。
勤務兵以爲陸戰霆想起來了,笑道:“牛咕村!”
“那位女同志從牛咕村來的。我聽通信部同志說,那地方離咱們這兒兩千公裏呢!”
他就說陸戰霆是忘了!
如果不是真的,誰會千裏迢迢地過來碰瓷啊?
而且碰的還是他們首長!
不要命了?
勤務兵堅信陸戰霆沒記住,在心裏爲陸戰霆多一份戰功而高興,沒注意到陸戰霆眼底嚇人的風暴。
“她叫什麼名字?”陸戰霆寒聲問道。
“唔,好像叫……林晚生。”
“趕走!”
陸戰霆再次下同樣的命令,說完陰着臉走人。
勤務兵看着陸戰霆的背影,疑惑不已!
怎麼聽到詳細信息,還要趕走啊?
“哦對了!”
勤務兵又想起什麼,趕緊追上陸戰霆繼續補充。
“首長,那位女同志還說,她跟您之間有些誤會。”
“如果您不願意見她,她說希望您能見見她還那不到五歲的兒子!”
陸戰霆生生停下腳步,臉色驟變!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