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亭眯起了眼睛。
男人的眸子裏,映出喬芋的模樣,臉頰緋紅,眼神躲閃又帶着期盼,手臂軟軟地勾着他。
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與以往不同帶着鮮活氣息的嬌怯。
他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些,另一只原本隨意搭在沙發上的手,慢悠悠地抬起。
不輕不重地按在了她挺翹的臀側,暗示意味地揉了揉。
喬芋身體一僵,臉頰“轟”地一下燒得更厲害。
“哼。”
江宴亭從鼻子裏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聽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悅。
眯着眼看她,大手在她臀上懲罰性地又捏了一下,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嗓音比剛才更啞了幾分:
“試試吧。”
試試?試什麼?
喬芋還沒完全理解他這模棱兩可的話,就見江宴亭忽然鬆開了環在她腰間的手。
雙臂向後,慵懶地撐在了沙發靠背上。
膛微微挺起,喉結凸起得更加明顯。
他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完全放鬆帶着點邀請意味的姿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像是在說:機會給你了,看你敢不敢,看你怎麼做。
喬芋簡直騎虎難下。
繼續撒嬌?似乎已經進行到這一步了……
狗男人。
她在心裏無聲地罵了一句,像是給自己壯膽。
在江宴亭饒有興味的注視下,喬芋抿了抿唇瓣,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維持着勾着他脖子的姿勢,身體卻前傾,主動湊近了他。
目標明確。
他線條漂亮、微微滾動的喉結。
她的嘴唇,帶着顫抖的溫熱,試探地印了上去。
觸感微涼,皮膚下是強勁的脈搏跳動。
江宴亭的身體,在她唇瓣落下的瞬間繃緊了。
撐在沙發上的手,指節曲起。
喬芋閉着眼,不敢看他的反應。
一觸即分後,她沒有停下。
唇瓣沿着他脖頸繃緊的線條,生澀毫無章法地,一路向下,滑過他凸起的鎖骨邊緣。
她的動作很笨拙,完全談不上什麼技巧。
與其說是撩撥,不如說是一種勇敢的挑釁。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
江宴亭的呼吸粗重。落在她頭頂的目光,灼熱得幾乎要將她點燃。
江宴亭扣着她的後腦,他盯着她,看了足足有五秒,那目光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行啊,喬芋……”
他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磨出來的,帶着滾燙的氣息。
“學會這招了?”
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只是那扣着她後腦的手,用力將她壓向自己。
下一秒,霸道的吻鋪天蓋地落了下來。
直到喬芋故意不上來,男人才放開她。
江宴亭的呼吸拂在她唇邊。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裏掠過一絲玩味,隨即被更深的掌控欲覆蓋。
“我的回答是不可以。”
他答得脆,不留餘地。
男人指腹卻曖昧地摩挲着她腰間的布料。
“不過放心,明晚的局,都是認識的人。老周,張制片,還有許導,爲人正直,沒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喬芋懸着的心往下落了落,但並未完全踏實。
她垂下眼睫,避開他過於灼人的視線,輕輕“嗯”了一聲。
“那好吧。”
·
次晚,私密性極佳的高級會所包廂。
圓桌旁已坐了幾人,氣氛比喬芋預想中要鬆弛些許。
周慕野叼着煙,正跟旁邊一個留着藝術家長發、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低聲談笑。
那男人,正是許之舟導演。
比銀幕上看起來更清瘦些,眼神溫和。
喬芋跟在江宴亭身側進門,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指尖蜷縮。
“喲,江少,可算來了!”
周慕野抬眼打招呼,目光在喬芋臉上頓了頓,笑意更深。
“喬小姐,又見面了。”
周慕野家裏祖上三代都是在電影制片廠工作,從小耳濡目染電影知識理論,大學考的是導演專業,畢業後自然進入行業裏。
這次的飯局,他也算是人之一。
許之舟也看了過來,對江宴亭頷首致意,隨即目光落在喬芋身上,眼神裏帶着禮貌性的好奇。
“許導,久仰。”
江宴亭隨意地拉開一張椅子坐下,示意喬芋坐他旁邊,這才懶洋洋地介紹。
“喬芋。新人,許導多關照。”
“許導您好,我是喬芋,特別特別喜歡您的《春酲》。”
喬芋連忙鞠躬問好,臉上是真誠的仰慕,帶着點粉絲見到偶像的緊張局促。
她從隨身的小手袋裏,摸出一本早已準備好有些舊了的《春酲》電影紀念版場刊,雙手遞過去,眼睛亮晶晶的,帶着點小心翼翼的期盼。
“能……麻煩您給我籤個名嗎?”
那是她大學時省吃儉用買的,珍藏了很久。
許之舟似乎有些意外,隨即笑了笑,接過場刊和筆:
“謝謝喜歡。《春酲》啊,都是好多年前的作品了。”
他低頭,流暢地籤下名字,遞還給她時,溫聲道,“喬小姐形象很好,很有靈氣,期待這次。”
“謝謝許導!”
喬芋接過籤好名的場刊,寶貝似的抱在懷裏,臉頰興奮地泛起薄紅。
這純粹屬於追星成功的喜悅,落在某人眼裏,卻變了味道。
江宴亭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潔的桌面上敲了敲,眼神暗了暗。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在喬芋剛剛小心翼翼將場刊收好的刹那,忽然開口。
“芋芋。”
喬芋轉頭看他。
江宴亭指了指轉盤上剛轉到面前的一碟剔透的蝦仁,命令道:
“喂我。”
包廂裏的空氣似乎凝固
周慕野挑了下眉,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張制片低頭喝茶,眼觀鼻鼻觀心。
許之舟夾菜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了看江宴亭,又看了看僵住的喬芋,眼神若有所思。
喬芋臉上的血色褪去。
她看着江宴亭那雙戲謔的眼睛,衆目睽睽之下,她慢慢拿起自己的筷子?
夾起一顆蝦仁,手臂有些僵硬地伸過去,遞到他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