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我沒有,你瞎說。”
謝汋眠當即否認三連。
“既然不是八卦偷聽,那就是……”
季庭深頓了頓,彎腰湊近她。
氣息間帶着淡淡的酒氣,但勾起唇角對她笑得格外好看,淺色薄唇微啓,問她:“合法合理查未婚夫的崗?”
比起八卦,這個理由似乎好聽不少。
謝汋眠也存了些試探對方的心思,反問他,“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季庭深鬆了鬆系得工整的領帶,頭又低了些,將兩人間的距離拉得更近,“我認爲忠誠是對婚姻也是對彼此最起碼的尊重,歡迎謝老師隨時查崗,我保證二十四小時在線。”
謝汋眠感覺心髒劇烈的跳動了一下,說不清是因爲季庭深那張近在咫尺的完美臉龐,還是因爲他這番話。
感覺臉頰有些燙,謝汋眠移開視線,隨便找了個話題。
“既然晚上還有應酬,晚餐怎麼還吃那麼多?”
“謝老師廚藝好,不吃完就可惜了。”
季庭深在她身邊坐下,大概是酒後頭疼,謝汋眠注意到他單手撐在太陽的位置,大拇指指腹無意識的揉着。
“是喝多了頭疼嗎?我讓人備了房,要不上去喝點醒酒湯,會舒服些,不然明天睡醒可能會更疼。”
謝汋眠說的時候沒多想,說完才覺得她這話似乎又有些成年人間邀請暗示的嫌疑。
“其實也可以回龍庭壹號,讓候姨……”
她意圖改口的話還沒說完,才坐下的季庭深就站了起來,跟沒聽見她後面還在說的話似的,打斷她,“給謝老師添麻煩了。”
謝汋眠:“……”
她算是發現了,季庭深雖然嘴上說着‘添麻煩’但完全沒有哪怕一丁點過意不去的跡象。
反而還好意思得很。
謝汋眠靜默片刻後,也只能認命的拿着房卡,在前方引路。
頂層盡頭的海景套房,三面環視的大落地窗,無遮擋的在最佳的角度將S市最美的江色夜景收進眼中。
用讓人送來的食材,在小廚房裏煮了份簡單醒酒湯,端來出來的謝汋眠卻覺得,襯衣解開三顆衣扣,慵懶坐在落地窗旁沙發上的季庭深,比窗外的夜景還耀眼惑人。
“還有些燙,稍微放涼些再喝。”謝汋眠放下醒酒湯,不忘叮囑。
季庭深抬起濃密的睫毛,似裝點滿了滿天繁星的深邃眼眸望向她。
笑了一下,“多謝謝老師。”
“不客氣。”謝汋眠移開視線。
她覺得季庭深像神話裏蠱惑水手的塞壬。
誘人,且極具危險。
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深陷其中。
“訂婚結婚還有很多細節跟具體流程需要盡早敲定,謝老師這邊有什麼打算嗎?”
謝汋眠還在走神,聽到季庭深的聲音,嘴比腦子快的反問了句:“什麼打算?”
問完,謝汋眠回過神就後悔得想咬舌頭。
跟季庭深的態度比起來,她剛才那話就像是壓沒把兩人的婚事放在心上似的。
她怕季庭深誤會,想解釋什麼,但還沒開口對方就笑了起來。
“謝老師打算什麼時候領我去見家長?還是說想先跟我回季公館見我爺爺?”季庭深完全沒誤會,一記直球的拋給她一道選擇題。
“我……還沒來得及跟家裏說。”謝汋眠有些窘迫,“這三年,除了我哥之外,我跟謝家的聯系幾乎全斷了。”
五歲時因爲跟阮文清在車禍離世的女兒同齡且相似的臉,她被謝家領養,帶離孤兒院。
頂替了‘謝汋眠’的名字,成爲謝家的女兒。
謝汋眠這些年來一直走在謝家爲她規劃好的路線內,竭盡全力最到最優,從不違矩忤逆。
唯一的例外,就是碰上江栩給她設下的這豬盤加仙人跳的局。
因爲嫁給江栩,阮文清跟謝林跟她徹底斷了聯系,她逢年過節發出去問候永遠都石沉大海,打過去的電話也始終無人接聽。
謝家上下,唯一還理她的,也只有比她大五歲的哥哥謝宴禮。
謝宴禮雖然很忙,一年到頭能到S市跟她見面的時間也不過兩三次,但對於她提出的要求,從來不會說不。
也正是因爲如此,謝氏集團才屢次在江栩殷悅這對渣男賤女擬定的不平等合同上籤字蓋章。
如果不是因爲季庭深還在場,謝汋眠想到這裏,都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
不過好在一切都還來得及回到正軌。
“我這個月會回家一趟,跟他們敲定好時間。”謝汋眠很快調節好情緒,與季庭深笑,“先帶你去我家,再一起去拜訪季老爺子。”
季庭深真誠提議,“其實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伯父伯母看見我可能就不會生你氣了。”
謝汋眠不由笑起來:“我知道季先生是好意,但這種事還是先讓我自己來吧。”
雖然季庭深在場,不論是顧忌家世還是顏面,阮文清跟謝林一定不會落她臉,但總有些情緒是必須得宣泄的。
謝汋眠不想讓那些東西,成爲將來她跟季庭深這本就薄弱沒什麼感情基礎的婚姻中的隱患。
見她堅持,季庭深沒有勉強。
大手摸了摸盛着醒酒湯的碗,確認已經不燙了,便端了起來。
“只煮了半碗?”
謝汋眠疑惑的“嗯?”了一聲,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無奈提醒,“季先生,你晚餐已經吃很多,又喝了不少酒,醒酒湯要是再喝多,一會就得吃健胃消食片了。”
季庭深緘默的從在西裝褲袋裏掏出一板健胃消食片,放到了小圓桌上。
謝汋眠定睛一瞧,已經吃過四顆了。
季庭深一臉認真,“醒酒湯得喝夠量,不然明天還是會頭疼。”
四目相對間,謝汋眠確定季庭深今晚是真醉了。
認命的去套房自帶的小廚房內,將剩下的醒酒湯端來。
守坐在季庭深身邊,給他又續了兩碗。
見鍋裏實在是一滴也倒不出來了,季庭深才慢悠悠的從沙發上起身。
“感謝謝老師沒嫌棄我這個醉鬼,給謝老師添麻煩了。”
謝汋眠:“季先生客氣了。”
季庭深點了點頭,但不知是突然想到什麼,眉頭微蹙:“我們一定要用‘季先生’‘謝老師’之類的稱呼嗎?會不會太生疏了。”
謝汋眠:“但現在就叫‘老公’‘老婆’的話,是不是有點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