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燁去年年底剛回京時,鄭大人家的千金假裝崴腳想往趙燁身上靠,他不扶一把就算了,還抬腳將人踹了出去,聽說鄭小姐目前還不能下床。
後來鄭大人在早朝上參趙燁一本,趙燁更是毫不掩飾的說自己是從戰場上過來的人,身體反應比腦子快,讓她們以後都離自己遠一點。
從那之後,便沒有小姐再假裝摔跤跌倒落水之類的,因爲寧王殿下不會救你,還有可能火上澆油。
一位千金表演了琵琶後,緊接着上場的,是蘇老太傅的嫡孫女,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稱的蘇靜。
她今沒有向往常一樣展示琴棋書畫,而是表演一支精心編排的舞蹈。
她身姿輕盈曼妙,舞姿妖嬈而不失雅致,水袖翻飛間,眼波流轉。
現場叫好聲不斷,連上座的太後都微微頷首表示贊賞。
程陽因寧王提前打過招呼,已經在御膳房吃飽喝足了。
他悄摸着進殿換劉星,葉顥陽看見他進來,也隨即站起身,跟着劉星一塊兒出去了。
按照以往的規律,不出半炷香,王爺準要溜。
“老葉,剛才蘇小姐的舞跳得真好。
我跟着王爺遇到過好幾次,不僅長得好看,還是個心地善良的人。
我們從軍營回城時,碰見她在爲窮苦百姓施粥。
年前那次從皇宮出來,她爲了救一只流浪狗,差點被我們的馬車撞到,還有......”
葉顥陽平靜的聽着,沒有絲毫波動。
“你說,蘇小姐是不是個善良熱心的人?”
葉顥陽抱着胳膊靠在馬車旁,反問道:“你要聽真話?”
劉星重重的點頭,“嗯。”
“你還是回邊境大營待着吧,京城不適合你。”
葉顥陽語氣沒什麼起伏,但劉星感覺被嫌棄了。
“怎麼啦,我怎麼不適合了?”
劉星倒不是排斥回邊關,而是被葉顥陽的眼神和語氣傷到了。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看着劉星清澈而愚蠢的眼神,葉顥陽耐着性子說:“一而再的讓王爺遇到同一個女子做善事,天底下怎麼可能有那麼湊巧的事?”
劉星順着他的話一想,臉色漸漸變了。
“你是說,這都是蘇小姐故意做戲,就是爲了在王爺面前留下好印象?”
葉顥陽不屑的哼了一聲,眼裏冷芒一閃即逝。
“她竟敢算計到王爺頭上,沒出手懲治都算她幸運,王爺又怎麼會被一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看來你上次將人收進府,是你故意犯傻。”
趙燁冰冷的聲音傳來,葉顥陽和劉星立馬站直了身子。
劉星幾個侍衛一時間看不出來就算了,葉顥陽作爲王府長史,掌管寧王府這麼多年,怎麼可能看不出來蘇靜的算計,不然寧王府都成篩子了?
葉顥陽能從劉星的描述就看出蘇靜的目的,所以他不可能會因爲報救命之恩的拙劣借口,便將姑娘收入王府的。
“王爺,這事不都翻篇了嗎?怎麼還提?”
葉顥陽心裏叫苦,不就是一時被太後蠱惑,替他收了一個姑娘,至於嗎?
他是查清楚確有其事,而且姑娘身家背景清白,才將人收進來的。
葉顥陽看向趙燁身旁的林暮寒,示意他說兩句。
林暮寒嘿嘿笑了兩聲,看熱鬧不嫌事大,“王爺,確實該找人查查,葉長史是不是收了什麼人的賄賂?”
葉顥陽也不惱,反而粲然一笑。
“行啊,我明兒就跟林少夫人說,你年前去花樓了。”
林暮寒頓時急了,“我那是爲了查案。”
“是不是查案,那得看少夫人信不信?”
趙燁無語的瞥了一眼鬥嘴的兩人,“不是要去醉仙樓?如果不去,我回府了。”
“去,去,怎麼不去,現在就走。”
他好不容易才能拿趙燁當擋箭牌出來瀟灑,可不能浪費。
林暮寒收起嬉皮笑臉,一馬當先進了馬車,催促其他人趕緊走。
距離醉仙樓還有兩個路口,大街上已經擠的都是人,幾人便下車步行過去。
店裏夥計將幾人帶到三樓的包廂,點好酒菜後便下去忙活了。
“顥陽,七姑娘送走了嗎?”
“她初十便離開了。”
林暮寒和葉顥陽說着話,眼神卻是瞟向趙燁,趙燁也是才知道這件事。
人走沒走,什麼時候走的,他並不關心。
只是林暮寒那一副,看負心漢的神情令人十分不爽。
“我臉上有酒菜?”
“沒,沒有,要不叫個樂姬來彈上一曲琵琶?”
林暮寒試探性的看向趙燁,得到一記冰冷的眼刀。
他就知道趙燁不會同意的,退而求其次看向葉顥陽。
“算了,還是顥陽你給彈上一曲,我不嫌棄。”
葉顥陽自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嫌棄?你自己彈去。”
“我要是會彈,還用得着你?”
林暮寒算是文武全才,偏偏在音律上造詣不高。
“哦,”葉顥陽無所謂的應道,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全然沒把他放在眼裏的樣子。
“顥陽,你看這光有酒,沒有樂曲,多乏味。”
林暮寒雖然自己不會,但就愛聽。
屬於又菜又愛玩的那一種人。
葉顥陽想起那許清然的曲子,不論是曲還是詞,他都是第一次聽。
簡單又新奇,倒是很喜歡。
“我前幾剛聽到一個曲子,倒是可以彈給你聽聽。”
“好,”林暮寒可不敢挑,新的更好,以前的聽膩了。
醉仙樓包廂裏就有琴,葉顥陽略一思索,便撥弄起了琴弦。
溪流會轉彎 麥子會低頭
大雁來了走 又一個春秋
歲月有褶皺 故事在生鏽
頭頂的星空 永不朽
腳下的風霜 融化在白晝
李白的月光 照耀着九州
童年的紙船 中年的渡口
人海裏漂流 不回頭
心若無所求 有風無風皆自由
向往着遠方 尋找理想的溫柔
平凡子中 不爭不奪不憂愁
行走人海中 做個某某某
心若無所求 有風無風皆自由
把晚風做酒 陪我越生活荒丘
等一場大雨 洗禮渾濁的眼眸
雨過天晴後 一路花開一路走
......
與許清然的清靈不同,葉顥陽的嗓音是低沉渾厚,但依然生動悠揚。
林暮寒與趙燁一同抬頭望向葉顥陽,確實新奇。
“你這曲子哪裏聽來的,很是別致。只是這李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