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裏亂成一團,嘴裏不停地咒罵着,整個人都陷入了歇斯底裏的癲狂。
江惜念看着她,心底竟生出一絲憐憫。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不行了!病人情況一直不好,需要手術!”一個年輕醫生滿頭大汗地沖了出來,“再晚就來不及了!”
“手術?”那女人聽到這兩個字,癱軟在地,“我們……我們哪有錢做什麼手術……”
“我來主刀。”
江惜念的聲音在混亂的走廊裏響起。
那女人猛地抬頭,一看到是她,眼裏的恨意明顯。
“你?不行!絕對不行!”她尖叫着從地上爬起來,擋在搶救室門口,“就是你!就是你開錯了藥才害得我女兒變成這樣!現在你還想對她動刀?我不會讓你得逞的!你這個人凶手!”
江惜念的耐心終於被耗盡。
她上前一步,盯着眼前的女人:“我問你,上午在診室,我是不是問過你,孩子有沒有心髒病史或者其他基礎病?”
女人被她問得一噎。
“是不是你親口告訴我,你的孩子從小到大身體很好,連感冒都很少有?”江惜念步步緊。
“我……”女人張了張嘴,眼神開始躲閃,“我……我不知道啊!從來沒有醫生告訴我,我女兒有心髒病……”
她說着說着,又哭了起來。
江惜念心裏燃起一團火。無知不是理由,更不能成爲傷害別人的借口。
她不再理會這個女人,轉身就要進手術室。
“你不能進去!”女人再次撲上來,死死地抓住她的白大褂。
“放手!”江惜念厲聲喝道,她甩開女人的手,目光掃過一旁束手無策的周主任,“出了任何問題,我一個人負責!”
說完,她不再有任何猶豫,推開搶救室的門,在自動門合上的前一秒,她聽到了身後周主任氣急敗壞的聲音:“江惜念!你給我站住!”
手術室內,氣氛緊張。
當江惜念看到心電監護儀上那幾乎快要拉成一條直線的波形時,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
“準備開!”她迅速下達指令。
無影燈下,她的眼神專注,手上的動作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當打開腔的那一刻,連旁邊的助手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江醫生,這……肺部也有感染!”
江惜念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比她預想的更糟,感染已經擴散,部分肺組織出現了壞死。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心髒手術了。
“準備肺葉切除。”她沉聲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手術室外,那個女人已經哭得虛脫,癱坐在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滅了。
江惜念拖着疲憊的身體走了出來,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張被汗水浸透的臉。
“手術很成功。”
她看着那個女人,淡淡地說道:“孩子暫時脫離了危險,但還需要送進ICU觀察二十四小時。”
周主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他看着江惜念,眼神復雜:“你這丫頭,膽子是真大。”
江惜念沒理他,她走到那個已經呆住的女人面前。
“連自己女兒有先天性心髒病都不知道,出了事不想着怎麼救人,只知道在這裏撒潑鬧事。你有什麼資格當一個母親?”
女人被她的話說得渾身一顫,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江惜念說完,轉身便走。
她實在是太累了,身體和精神都達到了極限。
回到更衣室,楊青青已經換好了衣服在等她。
“我的天,你可算出來了。”楊青青看到她,立刻迎了上來,“都上新聞了,你沒事吧?”
江惜念搖了搖頭,換下手術服。
“走吧,回家。”
“我送你。”
“不用,我開車了。”
走出醫院,夜風吹來,帶着一絲涼意,江惜念緊繃了一下午的神經才稍稍放鬆。
車開到別墅門口,遠遠地,她就看到一個身影蹲在家門口的台階上。
是容津年。
他抱着膝蓋,把頭埋在臂彎裏,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江惜念的心,莫名地一軟。
她停好車,走過去。
聽到腳步聲,容津年猛地抬起頭。當看到是她時,那雙清澈的眼睛裏瞬間亮起了光。
“大姐姐!”
他站起來,像只小炮彈一樣沖進她懷裏,緊緊地抱着她。
“你回來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帶着一絲委屈。
“嗯,我回來了。”江惜念拍了拍他的背,“怎麼在外面等?”
“張媽說你今天會回來得很晚。”他仰着臉,小聲說,“我想第一個看到你。”
這時,張媽從屋裏走了出來:“哎喲,少夫人您可算回來了。津年少爺非要在門口等,怎麼勸都不聽。”
她頓了頓,又說:“剛才福伯那邊來電話了,說老爺子讓您和津年少爺晚上回老宅吃飯。”
江惜念看了一眼黏在自己身上的容津年,點了點頭。
老宅的餐廳裏,人難得的齊。
長長的餐桌上,菜肴豐盛。
江惜念剛坐下,謝淑娟就開了口。
“惜念啊,我聽說你今天又回醫院上班了?你看你現在也結婚了,津年又這個樣子,需要人照顧。要我說啊,工作就別做了,在家安心備孕,早點給津年、給咱們容家添個一兒半女的,這才是正經事。”
這話一出,飯桌上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江惜念握着筷子的手頓了頓。
又是這套說辭。
前世,她嫁給容亦寒後,謝淑娟也是這麼說的。什麼女人最大的價值就是生兒育女,什麼綁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靠孩子。
就是聽信了這些鬼話,她才會放下自己的事業,一門心思撲在家庭上,最後落得那樣的下場。
如今,她嫁的是一個心智只有五歲的容津年,謝淑娟又提生孩子,這不是明擺着要看她笑話嗎?
江惜念抬眼,果然看到對面的容桉正低着頭,嘴角那抹壓都壓不住的笑意,是那麼的刺眼。
她放下筷子,看向謝淑娟,臉上掛着得體的微笑。
“娟姨說的是。不過,給容家開枝散葉這事,恐怕還輪不到我。”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一旁的容桉,笑意更深了。
“您要是真這麼着急抱孫子,不如勸勸桉哥。我聽說他前妻最近也回國了,兩人要是能復婚,您這抱孫子的心願,說不定很快就能實現了。”
謝淑娟的臉,瞬間就掛不住了。
容桉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拍桌子站了起來:“江惜念!你胡說八道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