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
見蘇婉娘下意識要起身跟出來,徐長卿頭也不回地按住想要下床的女人,語氣森然,“這不是女人該看的場面,把耳朵捂上,我不叫你們,誰也不許出來。”
他的聲音不復白的調笑,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鎮定。
蘇婉娘愣住了,看着那個提着棍子大步流星走出門去的背影,心裏竟沒來由地生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在這個亂世,能擋在女人前面的男人,不管是不是惡霸,都算是個爺們。
院子裏,火光沖天。
原本沉寂的徐家堡此刻像是炸了鍋。
厚重的木門被外面的人踹得“咚咚”作響,灰塵簌簌落下,伴隨着粗鄙不堪的叫罵聲,在這寂靜的夜裏傳出老遠。
“徐扒皮!別裝死!”
“我知道你在裏面!白天看見你領着一窩子美嬌娘進去了,怎麼着?這就想獨吞?”
“再不開門,老子就把牆推了,到時候男的光,女的輪着玩!”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福伯正縮在門房的角落裏發抖,手裏緊緊攥着把生鏽的菜刀,老臉煞白。看到徐長卿出來,他像是看見了救星,帶着哭腔喊道:“少爺!是隔壁村的劉扒皮!帶了二十多號流氓,說是咱們欠了他五百斤糧食,要拿人抵債!”
“五百斤?”
徐長卿冷笑一聲,手中棗木棍在掌心輕輕拍打,“這老狗倒是會算賬,這是明搶來了。”
他走到院子中央的狗窩旁。
那裏趴着一頭通體金黃的大狗,體型比一般的土狗大了足足一圈,肌肉虯結,眼神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綠光。
這是大黃。
白天徐長卿試着喂了它一顆系統商城兌換的【初級獸糧】,沒想到這貨吃了之後就跟吹氣球似的瘋長,現在看着不像狗,倒像頭未成年的獅子。
“大黃,餓了吧?”
徐長卿蹲下身,揉了揉那碩大的狗頭。
大黃低嗚一聲,舌頭舔過徐長卿的手掌,那舌苔上倒刺分明,透着一股子嗜血的渴望。它早就聞到了門外那些生人的味道,要不是主人沒發話,它早就撲出去了。
“別急,有點耐心。”
徐長卿站起身,整了整衣領,那雙原本屬於現代人的溫和眸子,此刻卻比這亂世的寒夜還要冷上幾分。
既然這劉扒皮非要往槍口上撞,那就拿他來立威好了。
在這個沒有法律的世道,道理是講不通的,只有拳頭和鮮血,才是通用的語言。
“福伯。”
徐長卿走到大門後,沖着抖如篩糠的老管家努了努嘴,“把門打開。”
“啊?”
福伯嚇得手裏的菜刀差點掉了,眼珠子瞪得滾圓,“少爺,您……您瘋了?這要是打開,咱們不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了嗎?”
“讓你開就開,廢什麼話。”
徐長卿一腳踹在門閂上,“我也想看看,這劉扒皮到底長了幾個腦袋,敢在這個時候來觸我的黴頭。”
福伯沒轍,只能哆哆嗦嗦地抽掉門閂,用力拉開了那兩扇沉重的大門。
“吱呀——”
隨着大門緩緩開啓,門外的喧囂聲戛然而止。
火把搖曳,將門口照得亮如白晝。
爲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子,穿着件敞懷的綢緞褂子,口露出一撮黑黑的護心毛,手裏提着把鬼頭大刀,正是隔壁村的一霸,劉扒皮。
在他身後,二十幾個流裏流氣的打手舉着火把,手裏拿着各式各樣的家夥,一個個眼神貪婪地往院子裏瞟。
見門開了,劉扒皮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那一臉橫肉都跟着亂顫:
“喲!徐少爺,舍得出來了?我還以爲你死在那溫柔鄉裏了呢!”
徐長卿倚在門框上,手裏漫不經心地轉着那棗木棍,像是看傻子一樣看着他:“大晚上的不睡覺,跑我這兒來號喪?劉扒皮,你是嫌命太長了?”
“少特麼廢話!”
劉扒皮眼露凶光,大刀往地上一頓,“徐長卿,別給臉不要臉。聽說你今兒個發了筆橫財,不僅收了一倉庫的糧,還領回來九個絕色娘們?”
“兄弟們最近肚子裏也沒油水,火氣大得很。識相的,分一半糧食,再送兩個那什麼‘金陵八豔’出來給兄弟們瀉瀉火,這事就算過去了。否則……”
他舔了舔厚厚的嘴唇,眼神淫邪,“這徐家堡今晚就得改姓劉!”
周圍的打手們跟着起哄,污言穢語不絕於耳,那眼神恨不得直接飛進後院去。
徐長卿卻笑了。
笑得格外燦爛,甚至還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想要人?行啊。”
他指了指空蕩蕩的院子,語氣輕柔得像是在招呼老朋友,“都在屋裏躺着呢,個個水靈,想玩?自己進來拿。”
這一出空城計,反而把劉扒皮給整不會了。
他狐疑地往院子裏瞅了瞅。
黑漆漆的,除了那個老得快掉牙的管家,就只剩徐長卿一個人。
“這小子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劉扒皮心裏嘀咕,但轉念一想,這徐家堡現在就是個空殼子,家丁早就跑光了,就剩個只會吃喝嫖賭的敗家子,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算你識相!”
貪欲戰勝了理智,劉扒皮大手一揮,帶着一群人咋咋呼呼地跨過了門檻,“兄弟們,進屋搶……哦不,搬東西!”
二十幾號人魚貫而入,瞬間就把原本寬敞的前院擠得滿滿當當。
徐長卿一直保持着那個微笑的姿勢,直到最後的一只腳也踏進了徐家的大門。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福伯。”
他輕聲喊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關門。”
“嗯?”
剛走進院子的劉扒皮聽到這話,心裏咯噔一下,猛地回過頭,“徐長卿,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徐長卿手裏那棗木棍猛地揮下,帶起一陣淒厲的風聲,“砰”的一聲砸在身旁的一口大水缸上,水缸瞬間四分五裂,水花四濺。
“關門打狗的意思!”
隨着這一聲爆喝,一直潛伏在陰影裏的大黃終於動了。
“吼——!!”
那本不像是一聲狗叫,倒像是一聲悶雷在院子裏炸開。
一道金黃色的閃電從黑暗中撲出,帶着腥風,瞬間撲倒了走在最前面的一個打手。
“啊!!”
慘叫聲淒厲至極,那打手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一口咬斷了喉嚨,鮮血噴涌而出,濺了旁邊的劉扒皮一臉。
所有人都懵了。
借着火把的光,他們終於看清了那是個什麼怪物——那是一頭站起來比人還高的巨犬,滿嘴獠牙沾着血,正用一種看食物的眼神盯着他們。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劉扒皮嚇得腿一軟,手裏的大刀差點拿不穩,“徐長卿!你養妖精?!”
徐長卿沒理他。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緊閉的大門前,背靠着門板,斷了這群人的後路。手中的棗木棍指了指已經亂作一團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大黃,這自助餐還滿意嗎?”
“除了那個胖子留口氣,其他的……隨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