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既定,便不再耽擱。他向唐僖宗稟明緣由,獲得陛下準許後,僅帶着郭琪及十名精銳親衛,輕車簡從,踏上了前往河東的路途。臨行前,他特意囑托崔彥昭暫代自己統籌長安事務,務必保障各項重建舉措穩步推進,同時嚴令王忠加強長安防務,警惕藩鎮異動。
河東之地,地處北疆,民風彪悍,乃是李克用的基所在。此時的晉陽城內,旌旗招展,甲士林立,沙陀騎兵的剽悍之氣,彌漫在城池的每一個角落。李克用早已得知前來的消息,卻並未親自出迎,僅派遣麾下大將李存勖在城門外等候——這既是對朝廷的敷衍,也是對的試探。
“末將李存勖,恭迎李將軍。”李存勖翻身下馬,拱手行禮,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敬意。他是李克用的長子,自幼隨父征戰,勇猛善戰,頗有其父之風,對朝廷本就心存輕視。
並不在意這份怠慢,微微頷首回應:“有勞存勖將軍遠迎。本將奉陛下之命,前來與李節度使商議軍國大事,還請引路。”
李存勖側身讓路,引領一行進入晉陽城內。街道兩旁,沙陀騎兵往來穿梭,個個神色倨傲,對這位朝廷來使,並未表現出太多敬畏。神色平靜,目光卻暗自觀察着晉陽的防務部署與民生狀況,心中對李克用的實力,又多了幾分考量。
河東節度使府內,李克用高坐主位,麾下一衆核心將領分列兩側,氣氛肅穆。走進大廳,目光掃過衆人,徑直走上前,拱手行禮:“李節度使,別來無恙。”
李克用微微抬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李將軍遠道而來,辛苦了。不知此番親赴河東,有何見教?”他並未起身相迎,言語間的疏離之意,顯而易見。
直言不諱:“本將此次前來,是爲征討時溥之事,特來與李節度使商議。”
話音剛落,廳內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李克用麾下的將領們,大多面露不屑——時溥實力薄弱,在他們眼中,本不值一提。李克用則捻着胡須,沉吟道:“時溥雖違抗朝廷詔令,但地處中原,與我河東相隔甚遠。征討於他,對我河東並無益處,李將軍爲何認爲,本公會答應?”
“李節度使此言差矣。”從容回應,“時溥公然扣押朝廷使者,違抗詔令,已是形同叛亂。今他敢如此,明其他藩鎮便會紛紛效仿,長此以往,朝廷權威蕩然無存,藩鎮割據愈演愈烈,對李節度使而言,難道便是好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幾分誘惑:“更何況,時溥占據感化軍之地,物產豐饒,商旅雲集。此次征討,若能擊潰時溥,其屬地的財富、糧草,李節度使可先行挑選三成;朝廷還將下旨,正式冊封李節度使爲‘河東郡王’,賜丹書鐵券,世襲罔替。這對李節度使而言,可是一舉兩得之事。”
“河東郡王?丹書鐵券?”李克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顯然被開出的條件所打動。他盤踞河東多年,雖實力雄厚,卻始終缺乏朝廷的正式認可,若能獲得郡王封號與丹書鐵券,便能名正言順地鞏固自己的地位,甚至進一步擴張勢力。
但李克用畢竟老謀深算,並未立刻答應,而是沉聲問道:“李將軍此言當真?朝廷真能給予如此優厚的條件?”
“本將以性命擔保!”語氣堅定,“陛下對李節度使馳援長安之功,早已銘記在心。此次征討時溥,乃是爲了維護大唐統一,陛下定會全力支持。只要李節度使出兵相助,攻破時溥後,所有承諾,皆會一一兌現。”
一旁的李存勖忍不住開口:“父親,時溥實力薄弱,我們若出兵,定能輕鬆將其擊潰。屆時既能獲得財富與封地,又能獲得朝廷的認可,此等好事,爲何不答應?”
其他將領也紛紛附和,勸說李克用答應。李克用沉吟片刻,終於下定了決心,猛地一拍桌案,高聲說道:“好!李將軍,本公信你一次!本公將親自率領兩萬沙陀騎兵,與朝廷大軍一同征討時溥!”
“太好了!”心中一喜,拱手道,“李節度使深明大義,實乃大唐之幸!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商議進軍計劃。本將返回長安後,便率領靖安軍出發,與李節度使的沙陀騎兵,在感化軍邊境匯合,一同進軍徐州!”
隨後,與李克用及麾下將領,詳細商議了進軍路線、及糧草供應等細節。雙方約定,十之後,在感化軍所轄的宿州境內匯合,兵分兩路,對時溥的老巢徐州發起進攻。
商議完畢,李克用設宴款待。此次宴席,相較於此前在東郊軍營的試探,氣氛融洽了許多。李克用頻頻舉杯,言語間也多了幾分真誠。則從容應對,既表達了的誠意,也隱晦地提醒李克用,不可借機擴大勢力,需恪守朝廷詔令。
次清晨,便辭別李克用,帶着郭琪及親衛,踏上了返回長安的路途。一路上,心情舒暢——說服李克用出兵,無疑是解決藩鎮問題的關鍵一步。只要能順利擊潰時溥,震懾其他藩鎮,大唐的局勢,便能進一步穩定下來。
返回長安後,立刻前往皇宮,向唐僖宗稟明遊說結果。唐僖宗聞言,大喜過望,立刻下旨:冊封李克用爲河東郡王,賜丹書鐵券;同時任命爲征討大軍主帥,郭琪爲副帥,率領靖安軍一萬餘人,即刻籌備出征事宜。
旨意下達後,立刻投入到緊張的籌備工作中。他讓郭琪負責整合軍隊,加強戰前訓練;讓孫小寶負責籌備糧草、軍械,確保後勤供應充足;同時派遣斥候,深入感化軍境內,探查時溥的與防御工事。
崔彥昭也全力配合,一方面保障長安的重建工作不受影響,另一方面積極協調戶部、兵部,爲征討大軍提供各項支持。長安城內,原本因藩鎮問題而產生的緊張氛圍,因即將出征征討時溥,漸漸變得激昂起來。百姓們紛紛走上街頭,爲出征的將士們送行,期盼大軍能夠旗開得勝,早平定藩鎮叛亂。
十之後,籌備工作一切就緒。一身戎裝,率領一萬餘名靖安軍士卒,在長安城外的校場集結。唐僖宗親自前來送行,賜下美酒,勉勵將士們奮勇作戰,平定叛亂。
“陛下放心!末將定不辱使命,擊潰時溥,震懾藩鎮,守護大唐江山!”單膝跪地,高聲說道。
“將士們,出發!”
隨着一聲令下,靖安軍士卒們齊聲呐喊,邁着堅定的步伐,朝着感化軍的方向進發。陽光灑在將士們的鎧甲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騎在高頭大馬上,望着身後漸漸遠去的長安城樓,心中充滿了堅定。他知道,這一次出征,不僅是爲了平定時溥叛亂,更是爲了推動再造大唐的進程。無論前路多麼艱難,他都將勇往直前,絕不退縮。
而此時的徐州城內,感化節度使時溥,也已得知與李克用即將聯合征討的消息。他心中惶恐不安,一面緊急召集麾下將領商議對策,一面派人向忠武節度使周岌求援。一場圍繞藩鎮與朝廷的大戰,即將拉開帷幕。